“这事你打算瞒他多久?”
“一辈子。”
“你与他并无仇怨,既然怀上了他的孩子,为什么?”
站直身子的林菲也不惧怕他,正色道:“奔水回汀那王八蛋到北郊国去了对吗?”
奔水盈洲有些讶异:“你知道了他的身份?”
林菲点头道:“我虽只是一介妇人,但我知道御史季大人是个好人。”
“他只是在朝堂上规劝国主不要与北郊人来往过密,夜里他全家就被你们派去的人灭了口。”
“若是这个孩子能安稳的生下来,就把他送走吧。”像是说给腹中的孩子听的,林菲将手放在平坦的肚子上轻声道:“他将来是做贩夫走卒也好,打鱼种地的也好,只愿他不要像他爹一样,是个是非不分,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啪!”几乎在张娓双手重获自由的一瞬间,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奔水盈洲的脸上,也打醒了树上瞌睡的山雀。
“混蛋!你这个大混蛋!”张娓带着哭腔,将手边能抓取到的东西悉数向奔水盈洲砸去,“你怎么能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用手背擦过脸上被打出的红印子,奔水盈洲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朝着他脑门飞来的果核,并评价道:“啃得还挺干净。”
胸口憋着一口怒气,张娓的脸颊两侧涨得像是喝了□□食酒。
怕她气晕过去,奔水盈洲好心地将拇指按在她咬红的嘴唇上。唇上的水光被带走,奔水盈洲故意凑近提醒她:“张嘴呼吸。”
“唔哇——唔哇!”拍开他不怀好意的手,张娓紧闭的嘴巴一张一合呜咽着大哭了出来。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放我回去,我不要呆在这里了呜哇——”
想是她的哭声太过刺耳,奔水盈洲又上去将张娓的嘴巴手动合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哭了。”
“我让你亲回来?”奔水盈洲低头将脸伸过去。
“啪!”一声,又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打完巴掌的张娓快速背过身去用两只手抹眼泪,这次不管奔水盈洲说什么,她都下定了决心不再理他。
奔水盈洲一夜未归,一大清早又来找人的唐料扑了个空。
“老吴,老吴你见到少主没?”唐料抓着前来白梅园送书册的吴管事问道:“说好帮我去陆菱芸那解释的,这人呢?”
“哦你找少主啊,”吴管事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往外一指道:“少主在萝卜地里。”
“一大清早的跑到萝卜地里做什么?”唐料随手取过一本图册拿在手里随意翻阅。
老吴提醒道:“不是早起去的,是昨夜里就一直在那了。”
“什么意思啊?”唐料警觉起来,“夜里在那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吴管事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事,少主只是在种菜。”
“哦原来是种菜去了。”唐料拍了拍提起来的心,舒了一口气,“啊?你刚说他种什么?”
“什么菜?”
“萝卜。”
“啊?”手里的册子砸在地上,唐料像见了鬼一样,尖叫一声往后院跑去。
在那块被殃及的破萝卜地里,他找到了挽起衣袖,蹲在地上重新把一棵棵萝卜苗栽回土坑里的奔水盈洲。
“少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干这个呢?”唐料手里提着两棵小白萝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痛心道:“少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此情此景不禁让唐料回想起奔水盈洲呆在大脚鸭村那些日子。
“少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啊,我是唐料啊。”
“怎么不能干,我见少主干得不知道多熟练,你看少主起的菜垄多整齐,从我这看过去一个个白萝卜跟站桩似的。”
声音从头顶传来,三枚长尾梅花针向树上飞去,柳金刻后仰倒挂在树上,熟练地躲过唐料的杀招后,揶揄道:“哎又没扔中。”
“你闭嘴!”
只觉得这两个人吵闹的奔水盈洲低头重复着手上的动作,他神色专注地把被人踩塌的菜垄都恢复原状,才抬头道:“何事?”
柳金刻从树上翻身跃下,向奔水盈洲递上花笺,“有密信传来,少主寻找的丹顶朱岩花有消息了。”
“但那花被人抢先一步劫走了。”
“和西光少雄有关系吗?”奔水盈洲从地上站起来,不去接那已无价值的东西。
柳金刻抱拳惋惜道:“前去打探的月影卫回来报,那花确是被带到了西光王宫中。”
药庐这边陆菱芸给的药粉又黑又苦,张娓仰着头尽量避开舌头往喉咙里倒。
“嚯!”
后脑勺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纸团砸中,张娓的头往前一点,白努力了。
那难闻的药味全都反了上来,苦涩充斥着口腔,她茫然地摸着后脑勺来回寻找道:“谁啊?”
“这呢。”唐料打了个响指,将张娓的目光吸引过来。
张娓皱着眉头问:“干嘛啊?”
“出来,有事找你。”
唐料每次主动找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张娓转头假装没听见。
和身后的柳金刻对视了一眼,唐料和她一前一后出击,他们将张娓像只猎物一样堵在两道结实的人墙中间。
不明所以的张娓被一左一右两只手臂各一挽,架起来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