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我和大伟本来想放假单独请你和十三爷爷还有你表弟,王雪阳咱们年轻人聚聚的。
后来,我家大伟说,你还是先和十三爷爷回去。
要不,等过一阵春运了,可是不好买票。
他把下高铁之后那段的卧铺都给你俩买好了,早点回去,晚点回来,多陪陪姥姥。回来咱们聚!”
伴随着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刘瑶瑶拉着关晓春依依不舍的嘱咐着。
“瑶瑶,那咱今晚吃呗!我这阵送外卖没少攒钱!我看是明天的票,咱今晚不醉不归!”
巴掌拍在关晓春身上,刘瑶瑶责备道:“今晚好好收拾东西,一会赶快去给姥姥买好过年的东西带回去!
证件、手机、充电宝的都检查好了。落下什么了,回了村可不好买。
再说,十三爷爷第一次跟你回家,他不得准备准备?
那么矜贵个人,可是得带不老少东西呢吧?
我看你是最近日子好了,净想着玩了。
不如你表弟黄梁,总给我发信息,问买啥东西能让姥姥高兴。”
关晓春撇撇嘴,心里知道,那个刘瑶瑶面前卖乖讨巧的“表弟”,实际上他的三舅姥爷,是又拿捏住了追求他的两位,变着法的花人家的钱往家里划拉东西呢!
“瑶瑶,你说的对。那我今晚好好休息,你和大伟说,回来辛苦他,咱在家聚,我就爱吃他做的菜!”
“回吧,给姥姥带好!”
告别了刘瑶瑶,关晓春穿好羽绒服,带好三舅姥爷最近刚从鵷雏大人那顺来的潮牌冷帽。
配合着冷白皮和清瘦的身形,现在的关晓春,完完全全一副富二代小明星的打扮。
此刻的形象,他是应该坐上龚辰曾经那部劳斯莱斯的。
可劳斯莱斯捐了,龚辰今天也要去局里请假,交接工作,还要跟东北局那边报备,忙的根本没时间来接放学的关晓春。
骑上自己熟悉的二手小电动,关晓春熟练的穿梭于大街小巷。
给姥姥买稻香村的点心匣子,买牛街的清真点心,去全聚德亲自点烤鸭,哪怕是要塑封,也要看着是现烤。
再去领事馆附近外国人开的炸鸡店,给三舅姥爷买刚出锅的炸鸡。
现在的三舅姥爷,被鵷雏和王雪阳惯的,连昂贵的肯德基都看不上了!
大包小裹的买好东西,关晓春骑着小电动往兴隆天地赶。
寒风刺骨,又是下班晚高峰,中小学好像已经放假了,各地家长带着孩子来北京旅游的真是不少。
交通调整,故宫外十字路口的红灯格外长。
关晓春盯着红灯上倒数的数字,呼啸的北风突然变得轻柔,周身的寒气也逐渐退去。
绿灯亮起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红墙绿瓦上,是他熟悉的身影。
每晚守在他房门外,通天的盘龙柱上的赤色银甲龙正游弋在旧时代的宫殿之上。
对着虚空扬了扬手,关晓春知道,龚辰应该也看见他了。
外面太冷,一会家里见吧!
“辰哥,这么冷的天你还飞了一圈?”
接过龚辰手里的东西,已经在家整理好一阵的关晓春犯了难,这么多东西,怎么装啊?
“是啊,局里让我再飞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邪祟藏匿。要过年了,不能出乱子。”
龚辰说着,脱掉大衣,关上了门。
看着关晓春盯着一堆东西犯了难,龚辰干脆从怀里掏出块金丝银线的布,一股脑儿的,地上的东西全都没了踪迹。
是神仙的百宝袋,关晓春见过,却没想起来龚辰也应该是有这样东西。
人和神一起生活,慢慢习惯吧,日子无休无止的,且得慢慢过呢!
过日子,就是过不完的鸡毛蒜皮。
和神龙过日子,就是千奇百怪的鸡毛蒜皮。
餐桌上,是出发前冰箱里需要清理库存做出的晚餐。
一人一龙秉持着绝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努力的边吃边说着鸡毛蒜皮的琐碎。
撑的不行,总算是没浪费东西。
收拾碗筷,收拾家务,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关晓春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环视着整个房间,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净整洁,连落地窗边的稻草堆都蓬松干燥。
“黄三爷?”
顺着关晓春的目光,龚辰忍不住问道。
“三舅姥爷不和咱俩坐车。他此次都是跑着回去,省车票钱。
他知道咱俩回去,让咱俩先动身,不用管他,他保证按时回去。”
“晓春,那你说他是骑凤凰回去还是一路住道观回去?”
关晓春摇摇头:“三舅姥爷啊……他现在实在是自由的有些过了,回去我得好好跟姥姥说说他!”
百宝袋轻松的随身收着,关晓春和龚辰轻装上阵。
唯独有些重量的,就是心里装着黄三爷,那有为人间道德和天界规矩的三男难言的感情事。
“晓春,看镜头,记录我第一次坐高铁,我发朋友圈。”
关晓春凑到龚辰身边,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看着镜头里两张漂亮的脸,不自觉地就笑了。
“辰哥,你个高,你在下铺,我爬上去就行了。”
不用提着大包小裹的转车,关晓春感觉轻松不少。
就是龚辰看什么都新鲜,明明都在天上看过多少次人是怎么生活的,轮到他自己了还是莫名的兴奋。
看着累了一路的关晓春睡着了,龚辰去无人的车厢连接处转了一圈。
回来手上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东北的熏酱,还有水灵灵的黄瓜。
找了个能看见关晓春的靠窗坐,东西摆在小桌上,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位同样睡不着的大爷大哥。
菜越吃越多,就越喝越少。
大家说着这些年东北的变化,随着车越开越远,路越来越偏,大家又都说,东北这些年也没怎么变。
说着,唠着,有熬不住要去睡的了,有酒劲儿上头得躺会的了。
龚辰依旧坐在小桌前,看着火车奔驰在广袤无际的黑土地上。
看着黑土地上那些人类看不见的小妖精、小神仙在黑夜中闪烁着微薄的光亮。
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龚辰在心里计算着,隔着车窗,依旧能闻到熟悉的黑土香。
那些闪烁的光亮也都是他能叫的出名字的故旧,还有那些平缓的山,凛冽的水,这里的日月。
“一宿,你也不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