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锦垂眸不明显地笑了一下,他闲庭信步来到车门旁,摁压把手上的按钮,递出一只手。阿尔雅不明所以,但还是如他所愿伸手。
宫泽锦拉着那只白嫩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拽了一下,阿尔雅终于反应过来,哦,到地方了。
他没有丝毫脸红,若无其事地放开那人,姿态优雅地下车。
宫泽锦带着他走在校园里的偏僻小路上,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间段,并没有什么人,不然一群学生看着高冷的宫教授带着一个时髦的学生,必然会被围观,没过多久就会霸榜在校园论坛上。
他们学校给他这种级别的教授安排的有专门的教师宿舍,他很少会去,只有做实验太晚时才会偶尔住上一晚。宿舍里只有零星的几件常服,宫泽锦给他找了件简约版的白色短袖和一条修身的长裤让他换上。
他俩身高体型差不多,阿尔雅穿着他的衣服还算合身。
他没了记忆,却也不是傻子,很明显,他和这里的大多数人穿着是不一样的。换了正好,不然被当成异类、太显眼都不太好,敌人说不定就在暗中观察他的动向。
换好衣服,宫泽锦又带他来到食堂,给他买了一份米饭和两道清淡的小菜。他记得阿云不喜欢辣的东西,每每吃到带辣味的食物,总是蹙起好看的眉头,嗔怪地看着他。
阿尔雅的吃香很优雅,即使坐在千人食堂里也像是高端优雅的餐桌上。
果然,他又皱起眉头,那道清炒油麦菜是有少许辣味的。
宫泽锦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即又去买了道没有辣味的食物,看他眉毛舒展起来,心情顿时更加美好了。
等他吃好时间差不多要去教室了,他不喜欢迟到,他的学生如果迟到也不能进入他的教室听课,然后被他铁面无私地挂上旷课。为了保证自己能顺利毕业,一般没有学生会迟到。
教室很大,能容纳几百个学生,他们来时教室空无一人,上一堂的课程还未结束。
宫泽锦给他安排了一个中间的位置让他坐下,手里的课本放在他的桌前,翻开今天即将要讲的页面。
学生陆陆续续到达教室,宫泽锦站在讲台上打开课件,在黑白上写下今日的主题“熵增”,字体苍劲有力。宫教授的课堂严肃却不沉闷,他讲课简单易懂,从不照本宣科,再复杂的理论知识他都能让大部分学生听懂,既有广度又有深度。所以他的课很少有人缺席,甚至会有其他学院的学生来旁听,堂堂都是爆满。
阿尔雅身边也快速坐满了人,学生一多,味道也跟着复杂起来,空气中各种气味夹杂着夏天的燥热,让他略感不适。
宫泽锦拍了拍话筒,教室间还有些嘈杂的声响瞬间安静了下来,宫泽锦似乎知道他不喜吵闹,阿尔雅用赞赏的眼光看向宫泽锦。
宫泽锦今天第三次笑了,虽然很快收敛,但下面有些学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还以为今天宫教授见鬼了,教授一笑,生死难料。他们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听课,生怕自己变成一个倒霉鬼被他叫起来回答问题。
好在这堂课算是有惊无险,宫教授心情似乎格外好,说话都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宫泽锦走到昏昏欲睡的阿尔雅身旁,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勉强撑着下巴的手脱力,脑袋眼看就要掉下去,宫泽锦连忙用手掌托住他,缓缓放下。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额发间,抚过那朵流彩的流云,阿尔雅一个激灵清醒,杀气腾腾的盯着眼前的手,瞬间就把宫泽锦的手腕掰成九十度。
宫泽锦若有似无地哼了声,阿尔雅看向声音来源,神智彻底恢复,他放开手上的束缚,没什么表情开口:“抱歉”。
“我只是想叫醒你”宫泽锦开口,转了转被他抓住的地方,眨眨无辜的眼睛:“你弄的我好疼”。
阿尔雅瞅着那块地方肉眼可见的红了,这才有几分真的愧疚,他张张口解释:“我以为...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宫泽锦嘴上说没关系,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有关系。比如下午的讲座他好几次看了看他的手腕,看完之后还朝阿尔雅瞟一眼,再比如他开车回去的路上,打方向盘的手会突然僵住,然后不经意间车子不那么稳当。
到了晚上到他家时,阿尔雅的愧疚已经达到了极点。
阿尔雅看着他在厨房忙里忙外的样子,愈加不安,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餐桌前,酝酿着怎么开口才合适。
那厢宫泽锦终于大发慈悲要放过他,他转过头看到阿尔雅拿着一把刀对着桌上的土豆虎视眈眈,仿佛遇到了世纪难题,好笑开口:“阿云,把刀给我”。
“我...想帮你”他似乎不经常应对这种场面,嗓音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