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以温柔对人的叶霖这次爆发的模样属实令林晓棠惊讶,惊讶的同时又倍感亲切,这样的叶霖她没见过,又感遗憾,自己缺少了叶霖最需要自己的三年。
心疼,心疼她嘴角渗出的血和划过脸颊的泪。
眼泪打湿她衣襟,怕是再哭下去,胸前一片都要湿透。
下巴那滴泪混着在货车公司沾染的灰尘,本晶莹剔透的泪珠变得浑浊,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猜忌。
林晓棠眼疾手快,在那滴泪掉落在衣襟前上前接住,叶霖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怔住。
林晓棠身上的土腥味混着自带的体香扑面而来,此刻,不止是林晓棠感受到熟悉感,叶霖也是。
还是当年那个害羞又炙热的少女,就连为她接眼泪的动作在叶霖的记忆力还是一样。
三年过去,林晓棠成熟了不少,头发剪短了,大抵是在国外的原因,穿衣风格也变得大胆了些,精致的皮质外套搭配里面的工字吊带,虽屋里开足了暖气,但在后院,总是温度和外面没有区别。
可她,眼里含着心疼的神情,丝毫没有感受到她自己身上的寒冷。
“走开。”
叶霖皱眉,哭红的眼睛对着离她只有一寸距离的林晓棠轻声说,语气还带着韧劲,却又收敛了刚才接近崩溃的嘶吼。
方才察觉到叶霖的转变是由自己而产生,林晓棠松了口气。
“你再哭的话,我就更不会走开,我就这样看着你哭。”
才三年时间,当初的小女孩变得油嘴滑舌,不过,叶霖还真是吃了她这一套。
原本严肃的场面,瞬间被几句话暖了场,几番推脱下,叶霖还是接受了林晓棠一声不吭就回来的事实。
两人没有讲话,一直到叶霖收工,把店里的花束全都打包好,天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林晓棠就这样坐着,坐着看叶霖看了一天,一整天。
几乎是很久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她单手靠在叶霖办公室睡着了。
是新装修的办公室,叶霖把原本的那间隐藏房间变成了库房,她不愿进去再想起糟心的事,索性在装修店铺时就搬走了叶黎的物品,以及在二楼再装一间完全透明的办公室。
可,林晓棠的到来她没有想过,完全透明的办公室总是给人会带来不适感,在做好继续寻找踪迹的准备后,她才联系了装百叶窗的师傅。
她想过找到林晓棠后被恼怒,被赶走,可她没想过林晓棠会拒绝她。
可一切太快,百叶窗她没有装好,林晓棠的到来她也没有做好准备。
想到这,她整理修剪花枝留下的残局,手跟随着停下,眼皮微抬,她不知林晓棠是否有往自己的方向盯,所幸利用抬眼皮的瞬间余光瞥向办公室。
并没有,只看见了模糊的身影,她这才正眼看去。
二楼的林晓棠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了,起码两个钟头。
叶霖一向都很落落大方的性格,可不知为何,在林晓棠这总是犟,明明一见到人,就把突然出现以及这些年的消失都化做泡影,可嘴上,身体上还是不愿给自己台阶。
她招呼了小源,送水果上去。
小源擦擦手,端着那盘中午买来的果切就上了楼。
下来时,一脸不知如何交代的脸色。
“怎么样?林小姐接了吗?”
“没有,她好像睡着了,敲门时她没有回应,我就给她放在了您办公桌上。”
睡着了?叶霖大概猜到她是怎么回来的了,还是不放心,接着,又打通了电话。
果不其然,她查了她的航班,凌晨才回来的,在离伯月最近的酒店入住后就赶着早晨来店里。
奔波了一天,现又赶着来帮忙,叶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她一句傻子。
傻子倒是睡得很香,换了姿势接着睡,整个人趴在冰冷的桌上。叶霖手机可以调整办公室的空调,她调到最舒适的温度,可自己却不敢上去给人盖条毯子。
店里员工都走光了,自己坐在一楼,开着一盏操作台的小灯,修剪着一支支花。
小灯不刺眼,压根照不到二楼,可叶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滴进花瓣,滴进操作台旁的酒杯里。
这些年叶霖变得十分爱哭,敏感脆弱,也变得嗜酒。
今天之前喝酒是为了睡着可以见到想见的人,今天的酒格外苦涩,像是在诉说她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