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位置被叶霖放置了一座老式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击中她的神经,钟摆越摇越晃,发条声从清脆到沙哑。
三年后的今天,她才偶然发觉,已经过了这么久。
时钟是周雾从老家带回来准备卖到二手市场,她一眼相中,总觉着声响能够记住林晓棠离开她的时间,她便留下了。
那晚的争吵将两人彻底分开三年之久,这三年,她音讯全无。
叶霖还是靠在阳台的栏杆处,慵懒地点燃一支烟,灰色的烟雾飘荡在头顶。
手中这支烟是今日的第七根,尼古丁的感受无法将她治愈,只有留在嘴里的苦味能让她清醒些。
她蹙眉,燃烧到一半的烟被按在烟灰缸发出“滋滋”声音,轻吹掉落在手背的烟灰,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雾的电话。
“明天我不去公司,hd那边jinell你盯着紧些,有上线和我说。”
消失的三年,她在林晓棠心里只剩下‘骗子’的标签,当她想再次拨通电话,对面只有无尽的“嘟嘟”声。
林晓棠把她彻底拉黑了。
所有联系方式统统被拉黑,她不敢使用其他权利再次联系她,如果一个人真的想和你断联,再联系就变成了打扰。
快忘记这是第几百天了,觉着失去林晓棠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再去叶家那段日子,叶霖叹了口气,仰头看向挂在正对面的那幅画。
她始终无法脱离叶黎的离去,就连这些年爱人的歇斯底里也是因为叶黎。
看着那幅画,她闭上一夜未合的眼皮。
疲惫感深深击中他,脑子里回荡着三年前那晚的话语,“你也要骗我吗?我从小到大都被笼罩在欺骗当中!是不是这个世界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在欺骗我?”
“不是的,晓棠,你别这样说...”
记忆中的林晓棠红着那双泪眼,平日里的爱意在这一刻变成了质问。
“楚门的世界吗?真有意思,你和我妈一起骗我是吗?”
叶霖伸手,想拉住他提着行李就要离开的身影,可刚伸出,她就像怎么样都抓不住的叶黎一样,选择离她而去。
眼泪将视线模糊,从小未能感受到的归属感在二十七岁差一点就要拥有,打湿了那双寻找三年的眼睛。
“啪嗒”——
当握在手心的薄荷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摔的稀碎,她才发觉自己又开始回忆起过往。
在叶家毫无依靠,和自己父亲做的交易也就只是接管家里的公司。
这半生,她都在无形之中与人做交易。
先是叶黎,她与她做了个关乎姐姐人生幸福的交易,如若她过得真的幸福,她愿意替她接手家里那堆’烂摊子‘。
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答应他接手,他也答应她不干扰她的人生。
后又是爱人的母亲,做了一场交换女儿的交易。
回望过去,好似只有一场场有利于她的交易才能获得安全感、归属感。
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袍,蕾丝部分磨着她的脖颈,有些不适的皱眉,并上手开始撕扯,直到,那件黑色睡袍被她撕扯到已经没有留下去的理由了,她才愤愤离手。
这些天的状态无法支撑她继续再工作,索性放弃,干脆在家里窝个三四天调整状态。
房间昏暗到对面楼层倒影过来的灯光都刺眼,她像个凿壁偷光的人,一步步走到窗帘缝隙处,拿着手里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在嘴里砸吧砸吧咽下。
对面楼层那户人家总是在晚上十点过后开始准时播放最新的电视剧,一家人坐在屏幕前欢声笑语。
再记忆里,林晓棠也曾和她有过一次这样的体验,又好像没有。
三年里,她的记忆混乱,总是梦境与现实混为一谈,姚寻担心她的精神状态,赶忙送到临江医院挂了心理科。
结果,她也不愿意看,她不想承认自己变得如此脆弱,如果知晓自己的状态在医学上有了名称,好像努力的一切都变成泡影,在心里就永远回不到那个为了自己而和家里人抗争的勇士。
药品的包装被姚寻撕去,只留下为她分配好每日该吃的量。
那天姚寻提出过,想要留在她家陪她一阵子,被否决了。
打开手机,好几位客人的消息在瞬间弹出。她已经停业修整了一月,三年以来积累的客人看到消息都纷纷来询问缘由。
回完消息,手机放在大腿上,把震动开启。
那件被她撕碎不成样的睡袍,只剩下敞开领子的布料,叶霖一个劲用左手想褪去贴在皮肤上不适应的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