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没想到啊,郁琅连你也一块不理了。”年关旎唏嘘。
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反目吗?其实也对,来自朋友的背叛甚至比陌生人还要让人痛心,这也是郁琅今天这么失态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左也揉着眉心,相当无奈:“……他自小就是这么小心眼儿。”
年关旎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这件事不是本来就是咱俩不对吗?”
左也磨牙:这个死恋爱脑。
他满脸写着无语,摆摆手,随意道:“行了行了,我会跟他好好说一说,争取他的原谅。”
年关旎还挺期待。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很骨感。
左也确实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让郁琅重新和他说话并且可以和谐相处了,但郁琅仍然没有理会年关旎。
年关旎第二天跟郁琅打招呼时,对方径直走过去,理也不理,就好像没看到世界上还有他这么个人儿似的。
这一阵明月清风,从来不为他停留。
年关旎失魂落魄,询问左也:“不是说好了要寻求郁琅的原谅吗?”
左也理直气壮地说:“是啊,郁琅已经原谅我了。”
年关旎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左也摊手:“自食其力。”
年关旎捏紧拳头:“你这个骗子!”
左也好笑地弹了下他的额头:“喂,别擅自莫名其妙地骂我啊,我可没有答应过你要帮你求得谅解。”
年关旎默默回想了一下左也昨天的话,发现左也好像确实没有跟他承诺过任何事情,不由用震惊的眼神望他。
奸诈之徒!
他俩说笑打闹的只是寻常音量,然而郁琅就好似不堪忍受般,轻轻蹙了下眉,却又在意识到自己不理智的行为后,将眉一松,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滑过浅浅的波澜。
*
年关旎思来想去,还是先请教了一下左也到底怎么说才让郁琅原谅他的。
左也没有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先是坦然承认错误,再道歉,举手发誓不该再开这样的玩笑。
“就这么简单?”年关旎狐疑。
那为什么每次他去求郁琅原谅时,总要跨过千山万水,比上刀山下火海的难度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毕竟我们是朋友嘛。”左也随口道,“说开了就好了。”
其实是已经到了双方都维持着必要体面的年纪了,再也不会像是幼时那般因为一件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惹来大人的发笑。
明明生着彼此的气,却还是会在一起回家时对着对方露出一个得体且虚假的笑容。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郁琅的话,对恋人的要求恐怕会更高。”
左也漫不经心地说着,伸手随意摸了下头顶垂下来的细长树枝,惊起一阵破空的唰唰声。
年关旎当然不会笨到再在教室里跟左也讨论郁琅的事,学校的操场、小树林……都是谈话的好地方,就是小情侣也比较多,容易被教导主任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左也随意装酷耍帅就吸引了众多视线和惊呼的声音,脑子开始离家出走。
照左也这个说法,也不是没可能。
年关旎感到庆幸得意时,却又情不自禁感到一阵心酸和疲惫。
他追着郁琅跑了好久,这束月光偶尔会洒在他的身上,却不会为他停留,也从来不怜惜他的疲累。
若是他稍有松懈,对方只会毫不留情地远去。
然而年关旎就是这样古怪,偏就爱慕这样一个对自己冷淡无情的人。
其他不知道多少追求郁琅的人都会被他的冷意和漠然给逼退,唯独他坚持到了现在,且一直锲而不舍。
年关旎想了想,做错事不付出代价不行,也许郁琅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打算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呢。
“你在走什么神?”左也的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话你不好好听?”
年关旎没理他,左也有点不高兴了,抓着他的手晃了两下,又忍不住去用力地捏他的手掌骨,大声嘲笑:“看着挺瘦,捏起来还挺有肉感。”
年关旎还没来得羞愤,却听脑后一声大喊——
“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他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如遭雷击,脊背都冒出冷汗。
左也却已经动了,和他十指相扣,直接朝着前方冲去。
年关旎被大力猛然牵扯着,身体产生惯性,双腿不自觉往前迈。
“等等,你们俩站住——!”
教导主任只看见两个小男生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背影,手还拉着手晃来晃去,简直伤风败俗!不成体统!!
他都来不及看清楚这二人的脸,他俩就一阵旋风似的往前刮着跑了。
少年人的体力好啊,手牵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教导主任着老胳膊老腿的压根就追不上,呼哧呼哧大喘气,暗恨现在的学生一点也不尊敬师长,真是气煞他也!
……
年关旎摸不着头脑。
他们俩刚刚为什么要逃跑,又没做什么坏事。
自己和左也又不是真的情侣,只要给教导主任解释清楚,将误会解除不就行了吗?
左也似笑非笑地说:“你这话拿去跟他解释,你看他信不信你。”
年关旎噎住——这人讲话可太一针见血了。
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和左也的贴在一起,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
左也脸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