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琅闭了闭眼,打起精神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感冒药,一杯刚接好的温水。郁琅仰着头才吃完药,年关旎就殷勤地把水给递了过去。
郁琅吞咽完后,轻声道了谢。
年关旎变戏法似的从打开的掌心里递出一颗糖:“喏,吃了就没那么苦啦。”
郁琅望着那颗橘子味的水果硬糖,没拒绝,接了过来。
年关旎就看着他吃下,仿佛他是什么不会老老实实听从医嘱的病人似的,非得受了他的严厉监督不可。
而郁琅却是个无情的陈世美,用完年关旎就丢——
他冷酷无情地说:“年关旎,你该去写试卷了,我等会儿会来检查。”
年关旎看他的眼神就变成了看邪恶负心汉。
郁琅咳嗽两声,年关旎就老实了:“你躺着休息,我写就是了,你现在可是病人,别操心那么多。”
这回他真拖着沉重的步履去写题了。
郁琅看了他一会儿,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
他吃的感冒药里大概有安眠的功效,这时大脑也变得混沌。他抵不过困意,而且心情平和,就顺其自然地睡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落日的余晖都洒在了眼皮上,大半残阳都坠在楼群之间,余下的光线很刺目,泼出来橘红与淡紫混杂的暮光。
郁琅伸出手挡了挡,目光慢慢落到书桌那儿。
年关旎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角向两边轻轻翘起,也许是做了个香甜而美好的梦。
他站起身,去看了看,发现试卷竟然都被年关旎给写满了。
莫名的,他的唇角也上挑了些。
*
张世嘉看向年关旎,问:“昨儿下午你怎么没来上课?”
年关旎脸上带着没睡饱的困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去照顾郁琅了。”
张世嘉压根不信:“不要因为昨天郁琅和你一起请假就张嘴胡说,就算你知道郁琅的家,他会让你进屋吗?”
年关旎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爱信不信。”
俩人拌嘴的功夫,班上关于等会儿选哪个座位的只言片语讨论就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张世嘉也顺势转移话题:“你等会儿打算坐哪?”
年关旎摩拳擦掌:“我要坐在郁琅旁边。”
张世嘉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有志向。”
年关旎哼了声,其实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把握。
他干脆在下课的时候就径直去找郁琅了。
郁琅在年关旎刚开口喊他名字时,就有了要被麻烦的心理准备,抬起头平静地问:“有什么事?”
年关旎迟疑了一下,郁琅还用很难得的眼神看他。
“我、我想之后坐你旁边。”年关旎被他的目光看得羞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说出口。
郁琅:“随便。”
年关旎低头:“可是我班级的排名有点低,坐你旁边很勉强。”
郁琅:“所以呢?”
年关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用湿漉漉的眼眸盯着郁琅。
郁琅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年关旎摸不着头脑,但看郁琅的目光已经落回了手中的书上,他不敢多做纠缠,就乖乖当个本分人,溜溜达达地回去了。
张世嘉见状,摇摇头:“你就死心吧,年关旎。”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包括张世嘉在内的全班同学都大跌眼镜的事。
郁琅身为第一个挑选座位的人,竟然坐在了年关旎现在座位的旁边。
这无疑是在给全班同学释放一个信号——他打算和年关旎坐。
结合课间年关旎去寻找郁琅的行为,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了,大家全都肃然起敬,用看勇士的眼神盯着年关旎看。
大家也都默契地没去挑年关旎的座位,那太不识趣了,没眼色的人终究是少数。
年关旎也垫着脚看教室里看,乐得嘴都合不拢。
张世嘉拿手肘戳他:“靠,你小子可以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年关旎得意洋洋笑起来时,他陡然转了话头:“等等,你说昨天去照顾生病的郁琅,难道是真的?”
年关旎骄傲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
张世嘉一拍大腿,唉声叹气:“哎呀,那可坏了。人家郁琅这是在还你人情呢,你吃大亏了年关旎,好钢没有用在刀刃上啊。”
年关旎:“!!!”
心情沉重的年关旎飘进了教室里,而原本以为他会高兴得乐不可支的郁琅比他还迷惑。
他真是愈发看不懂身边这个人了……所以果然还是不能试图去理解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