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明月高悬,春虫轻鸣,空气中潮湿的露气沾染了白色衣角。
谢玉楼见红马乖乖站着睡觉,周围水草茂密,栓绳也栓得不紧,真饿了挣脱并非难事,便放心去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夜探归云庄,想想还挺刺激的。
他距离归云庄本就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晚间的归云庄其实守备比白日里还严紧,但谢玉楼不惧那些巡逻值夜人,只因自己做梁上君子的经验太少,想借夜色遮掩身形提高容错率罢了。
逝水飞花步不愧是绝世功法自带的轻功,即使谢玉楼现在的内功修为还很弱,却完全不影响他发挥出这门轻功的威力。
只见白衣少年如杨花般凭空飞起,足尖点在水面时,顺着水波的起伏微微一卸,竟将体重悉数化在无形的水势里,月光下,他的鞋底沾着细碎的银波,每一次落脚都恰好踩在浪尖的凹陷处,如蜻蜓点水,却比蜻蜓更稳,比流水更疾。
归云庄外的护庄河宽达三丈,寻常武人需提气纵身,他却只三步便跨了过去,然而对岸并无落脚点,只有高达两丈、墙顶铺着锋利碎瓷片的庄墙。
这却难不倒谢玉楼,他飞身过河时,自是已将所有路线计算好了。
无可避免的落势终止于脚尖踩于水上枯叶之时,只在那枚瞬间沉入水中的枯叶上轻轻一旋,他的身形又再度陡然拔高,如一朵被风卷起的落花,斜斜飘向庄墙,最后与窸窣飘落的满天桃花一起落在了庄内的泥土上。
再高明的耳力,也很难在无数落花声中,辨别出微微重了那么一点的落地声。
首次闯关高难度轻功关卡,大成功!
谢玉楼忍不住露出了个兴奋开心的笑容。
然而这样的笑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他不过是踏出了一步,周围原本无害且充满了春日绚烂香气的桃花林,瞬间就变成了一副肃杀可怖的模样。
不知何处射来的暗器,遮挡视线弥漫浓厚的夜雾,连原本皎洁的月光,都多了几分惨白……
以衣袖为笼,谢玉楼使柔劲接下十几枚镖型暗器,避免它们撞击到其他物体发出声响,好在毕竟是机栝发射出的暗器,能提前有所防备,攻击路线也很死板,所以他接得并不艰难,就是这些暗器终究是金铁所制,锐利非常,刚上身没几日的新衣衣袖彻底完蛋,直接变成了布条乞丐装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地解决了这场危机后,他才有空来琢磨琢磨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走了一步欸,也没感觉踩到或者触碰到什么机关,怎的就被暗器招呼了一顿。
看着周围这片桃花林,谢玉楼影影绰绰的想起,归云庄庄主陆乘风出身桃花岛,桃花岛岛主也就是黄蓉家老爹黄药师,好像会一门名曰《奇门遁甲》的本事,可使用桃花树为载体,布置阵法,以充防卫。
陆乘风师从黄药师,自家庄子里摆个差不多功效的桃花林并不稀奇。
他的兴趣被彻底提了起来。
这武侠江湖里所谓的奇门遁甲,它究竟科不科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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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庄堂屋此刻并不似往常那般早早歇了火烛陷入黑暗与沉寂,恰恰相反,所有蜡烛与油灯都被点起,照的堂屋亮如白昼。
屋中人很是不少。
端坐于主位的,是一名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的中年文士,他身穿青袍,头戴同色方巾,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气质如神人般超然物外,举手投足间自带清高孤傲的潇洒气度。
不是神秘的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又是谁。
反倒是那归云庄庄主陆乘风,正端坐于下首,身后跟着看起来文雅清隽却一身豪爽气的陆冠英。
除此之外,黄蓉郭靖亦在场,刚截杀了欧阳克的江南六怪居然也在此处落了座。
对着自己心爱姑娘的老父亲,还是不给好脸色看的老父亲,郭靖很是坐立不安,他硬着头皮顶着黄药师面无表情的深邃目光,开口说:“黄岛主,晚辈想请求前辈将蓉儿许配给我……”
黄药师听了这话,倒不似先前那般怒气勃发,只冷冷的说:“大敌当前,你们二人的儿女情长还是压后再谈吧。”
身形消瘦、面容略显沧桑的陆乘风十分愧疚:“不孝徒儿这么多年都未曾于师傅跟前侍奉,又怎有脸连累恩师淌入这场江湖浑水,师傅,这事情本与桃花岛无关……”
“哼,乘风,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是这幅令人不喜的婆妈脾气,当真是死性不改。”黄药师对着才和好徒弟的讥讽之语,听的严格但也宠爱徒弟的江南六怪眉头直皱。
黄蓉见气氛僵住,连忙祭起对付她爹的最佳法宝,蹭过去贴贴,抱着黄药师的手臂撒娇道:“爹,你说了好半天的大敌,到底是谁有胆子与我桃花岛为敌啊,欧阳克那小毒物不是已经被六位师傅为民除害除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