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身为外客,不合作,如何对付占了地利与人数优势的太湖地头蛇。
“裘千仞”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此人在江湖中坑蒙拐骗却从未被人拆穿,自有其手段,无论是临场反应还是演技,都能称得上顶尖,不假冒弟弟混吃混喝换个人设做高僧名道,估计说不定反而比现在更出名。
所以明明已经没了他戏份,完全可以趁机糊弄过去,以免真被拉去和包厢里的什么公子切磋,但此人秉持着人设不能塌的核心主旨,依旧跳出来参与了这场言辞交锋:“哼,小子,让开,老夫对你家什么奶娃娃公子可不感兴趣,混江湖都不忘带家仆的人,早日滚回家去找奶娘吃奶才是正经事。”
这话音落下,其余人或多或少都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看好戏的神色。
真无知无觉踏入这家无名居的,又有几人呢,除了还没搞清楚状况被无名女子忽悠进来的“裘千仞”,其他人可是各有其目的,均想着,若是裘千仞这位外家掌法高手与白驼山庄传人率先对上,不知能省大家多少力气。
所以,除了知晓“裘千仞”真实身份的谢玉楼,其他人都在等,等裘千仞出手试试欧阳克的深浅。
“唔,看了好多遍,到底有什么秘密啊?”阿星侧身过来,在谢玉楼耳边说:“偷偷说,我不告诉别人。”
“……如此紧张时刻,你还在想这个呐。”
“江湖人打架是什么很稀罕的事儿嘛?”
“这倒是。”谢玉楼看了一圈,确定无人注意,这才做了个手掌上涂药的动作。
阿星立刻明白,差点大喊出声,反应过来后,干脆直接传音入密:“江湖把戏里的‘腐木散’?不对吧,裘千仞的名头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阿星你要知道,”谢玉楼不会如此高深的内力应用技术,只能含糊着回答:“血脉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
听懂了阿星顿时对下面的热闹更期待了,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一股子神气活现的笑意压抑不住的从嘴角泄露出来。
这热闹真这么有意思?
谢玉楼被感染的也心情激动了起来。
虽然“裘千仞”必不可能真与欧阳克打起来,但他的确打破了无名居内原本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局面。
按照自家弟弟人设完美演绎完自己戏份的裘千丈在说完话的那一瞬,就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他见包厢大门被内劲推开,两排白衣蒙面持剑的姑娘轻盈而出,位于正中的欧阳克摇着扇子缓步走出来,排场十足:“小可倒也没有年轻到如此稚龄,前辈不用担心蒙上恃强凌弱的坏名声。前辈侮辱我白驼山庄,在下却是不得不讨教了。”
裘千丈在听到“白驼山庄”四个字的时候,脑袋嗡的一声,彻底蒙了。
欧阳这个姓一般人联系不到欧阳锋身上,可江湖上恐怕很少有人不知,西毒欧阳锋出身西域白驼山庄。
不是,兄弟,你是西毒欧阳锋的传人你早说呀!
虽然有些懵,但有些人骗术高超的很,都不用动脑子,本能般应对话语随口就来:“原来是欧阳贤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夫与欧阳先生多年不见,不知先生可还安好?唉,这几年因闭门练功,虽钦佩欧阳先生却一直不得时间拜见,实属遗憾啊。”
三十余岁的欧阳克虽然是个色中饿鬼,到处拈花惹草,又品格低劣,自恃武艺而不将他人性命放在眼中,什么极品事情都做得出来,但这些都不影响他是个实打实的叔吹——你夸我叔叔,尊敬我叔叔,我们就能坐下来好好谈,交交朋友!
裘千丈这种瞬间就能抓住话聊关键的本事,也算是天下一绝了。
“家叔正闭关,” 欧阳克眉头微皱,陷入两难:“……裘前辈识得在下叔父?”
就在裘千丈觉得自己又一次化解危机时,只听一声“动手!”
众人一惊。
均在眼神逡巡,想第一时间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谢玉楼和阿星两个二楼看戏的家伙把所有的事情都尽收眼底。
原本还指望裘千仞与欧阳克打起来的人,大约都意识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已被裘千仞几句话打消,双方大概率打不起来了。
于是一声号令下,省不了事便干脆自己动手。
发出动手信号的,是南面桌那两人,江湖名气不显,也是阿星唯一认不出的人。
他们第一攻击目标并非欧阳克,而是原本守在厢房前那两个白衣的异域男子。
这并不奇怪。
白驼山庄真正的恐怖之处,除了江湖一流高手欧阳锋外,就是其豢养驱使的毒物,尤其是毒蛇群,更是欧阳锋获得“西毒”这称号的缘由,可见有多厉害。
此次为了保护欧阳克,欧阳锋命蛇奴牧蛇跟随相伴,这两个白衣的异域男子便是牧蛇的蛇奴,杀了他们,就是直接断了欧阳克一臂。
蛇奴虽然习武,但更擅长照顾牧养蛇群,且鲜少出庄混迹江湖,怎会是这群刀口舔血杀才的对手,照面不过两三个回合便饮恨而逝。
欧阳克哪里还顾得上和疑似叔父熟人的家伙掰扯,目眦欲裂,挥扇而上:“鼠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