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第一次实战,只练会了内功心法的谢玉楼略微有些紧张,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可以临时抱抱佛脚,但现在正追踪敌人呢,又哪里来的空闲去抱佛脚……
此时他注意到,那游船并非漫无目的的行驶,即使逆着风向水波,也要朝着宜兴去,显然是要通过胥溪进入石臼湖。
看来这伙人手中已经抓到了足量的货物,现下打算逃离这片案发地,沿着水流一路向京师进发,离开南宋,前往大明出手货物。
咦,这样一来,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找个地方截击,也免得总跟在人家船后头,很容易被发现。
于是,谢玉楼不再如先前那样磨蹭,大力撑船,一叶扁舟如同水上飞鱼,没过一会儿便越过游船,抢行到前面去了。
乌老大几人根本没在意自己周围的船只,太湖上来往小舟数不胜数,哪里关注的过来。
半途,因那划船的劳二嚷嚷着肚皮饿,早起忙碌没吃朝食干不动活儿,乌老大同意停船修整,还刻意在高处系了显眼红布,届时自有那专做水上生意的船家靠过来,直接送做好的菜品上船来。所谓的船菜,可不仅仅只服务于达官贵人,亦有普通渔家专做同在湖上讨生活同行的生意。
谢玉楼见状,也停下了小舟,只是这次,他停下的距离很远,与那游船彼此之间甚至有其他船只悠然划过。
也好,他正缺时间抱佛脚呢。
闭上眼,仔细回忆脑海中的《四季剑诀》。
现在的他,不再是昨日那个对武学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在听了黄蓉上的大课并将心法修炼入门后,谢玉楼觉得自己自学剑法和轻功应该不会太困难,这两样好歹是带着图,总比全是唯心口诀的内功心法要简单的多吧。
《枯荣诀》内功心法总纲里曾提到,这门武学的核心真谛为“枯荣轮转,生生不息”,讲究枯为容之基,荣为枯之果,循环往复,方得始终。
与内功心法搭配的剑诀自然需要与其真意契合呼应,故而《四季剑诀》一共只分为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四式,其意为自生至荣,由荣而枯,轮回复始。
而这只有四式的剑招看似非常简单,实则招式与招式彼此之间变化复杂,轮转衔接顺序微微一变,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招式。
甚至不同人使用相同的剑招,最后呈现出的也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效果。
堪称做到了“心性不同,悟道各异”。
由此可见,四季剑诀从来都不是固定招式的集合,而是一套引导习剑者“见自我、见天地”的剑法体系,但偏偏,它所展现在外的,就是四式看似最为简单的剑招,化繁为简已达极致。
想再多也无益,不如亲身实践一番。
手中无合适兵器,演练时,谢玉楼竟直接用手头的鱼竿充当长剑,提起内力,从春生之剑开始舞动。
剑诀起势轻柔,如同春风拂柳,竹尖所过之处,带起点点水滴,内力随剑招吐出,竟能让落下的水花重新浮回空中,肆意在风中飘摇,最后化作了一场范围不过三丈的春雨落下,重新融入湖中。
青竹飒飒化作千万疏影,给这片平静如镜倒映湛蓝天空的湖面,凭添了一分生机勃勃汹涌来袭的灼人淡绿。
那种在春日里心随意动、肆意挥洒的感觉,让谢玉楼彻底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心,他的意,他的性,都投入到了这场本该笨拙生涩的剑术演武中。
招式随着演练越来越熟,渐渐脱离了原本的套路,青竹走势变得更为飘忽而不可捉摸,执竹之人洒脱自然地彻底融于春光之中。
从完全不会,到隐隐悟到春剑之生意,谢玉楼只花费了半个时辰,这种夸张到堪比传说的事情说出去,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但它确实存在,而谢玉楼本人,却只道是寻常。
——玩家都是这么学武的鸭。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身体有些疲累,谢玉楼从那种沉浸感很厚重的练剑模式中退出,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鱼竿。
招式用起来很顺畅,很自如,也很随心所欲,虽然暂时不知道实战时威力有多大,但他练习时练得很开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浑圆自如中,仍然有些地方存在不舒服的违和感。
刚开始他以为是船只限制了自己的动作,毕竟船上空间狭隘,不太能施展开。
可再仔细回忆一番,又觉大概不是这个原因。
直至在看到手中青竹鱼竿上那被缠起来打成卷儿的鱼线后,谢玉楼顿时恍然大悟:“是位置啊。”
他方才练剑时,内力虽少,运用得却很恰当,剑法略青涩,挥舞倒潇洒自如,总的说来,上半身整体配合默契又融洽。唯独这脚下步伐,即使照虎画猫般有所移动,也呆板的不得了。
这上半身与下半身彼此不同步,不协调,练剑时自然会有所察觉,认为有什么地方不圆满。
内功心法是武学的基础与动力,剑法则是锋刃与技巧,但若是缺了轻功的方位控制,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三者彼此相互依托,缺一均难成气候啊。
想要真正发挥出四季剑诀的威力,除了枯荣诀内功外,还得搭配《逝水飞花步》,系统送的绝学秘籍,从一开始本就是配备好了的。
谢玉楼抬眸望了一眼,远处游船上的那伙人刚买了几道美味船菜,还开心的配了些酒,估计此时正在舱中大快朵颐,只剩那个饱受欺凌的少年被塞了几个馒头,坐在船头慢慢啃食饱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