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们还真是有够吵的......看来妈妈说的没有错......这个地方真是野蛮至极,从上到下简直就是烂透了......”
齐游刃此时此刻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孩童式的天真无邪,贵族小姐般的不谙世事,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场也不再是言杨柳曾经认为的那种讨人喜欢,而是完完全全的冷漠无情!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自认为喜欢小动物的乖小孩,但在听这些个蚂蚁七嘴八舌吵了这么久后,身为齐家贵族的优雅和忍耐终于还是到了极限!
“哲人王言杨柳!你们言家开庭不是都以证据和事实说话吗!证据在哪!事实又在哪!竟敢这样指控我!你的良心是被言玄黄吃了吗?!”
齐游刃这一嗓门喊得那是相当大声,大声到不仅仅是言杨柳本人,甚至言玄黄,证人,旁听席的所有观众,甚至没有旁听的场外人全都听到了!最先被喊醒的是言杨柳本人,对啊!自己怎么可以在法庭上说话这么不过脑子!齐游刃生气了!这下该怎么办?
“对......对不起!刚刚我确实没......”
“晚了!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复活那个小女孩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我只能复活由我自己杀死或者因为我而死的人!其他的人跟我没关系!我复活不了!”
全场在齐游刃昭告天下真正“见死不救”的原因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死寂,好像刚刚根本就不是在打官司而是在听领导训话一般。紧接着是身为法官的言玄黄开口了。
“所以这就是你......咳咳!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不能复活跟你无关的人呢?还是说这是你的托......”
“妈妈说的!善恶到头终有报!我自己杀死或者因为我而死的人因果记在我头上,我复活他们当然没问题!其他人又不是因为我死,他们死他们的肯定有另外的原因!我去擅自复活他们不是僭越了吗?!这可比杀人本身严重多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原来自己完全错怪齐游刃了!言杨柳整个人如梦初醒。此时此刻齐游刃脸上的愤怒丝毫不亚于刚刚的言杨柳,这一下也把言玄黄给喊懵了,他整个人愣在法官席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言玄黄!你愣着干什么!说话!你当年是怎么对我们齐家的?就因为爸爸擅自复活了妈妈所以被你怪罪!现在我乖乖听话!不复活无关的人!你居然还想审判我?!你好大的胆!谁给你的勇气!”
“游......游刃!你听外公解释!这两个不是一码事......”言玄黄作为法官强装的严肃威严此时此刻完全烟消云散!他瞪着自己的大眼睛,全身上下肉眼可见的颤抖,一会儿看左一会儿看右,一副想冷静却完全冷静不了的失态模样。
“还不是一码事?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怪罪我爸爸的!他以齐家真龙的身份从来没有上过你们言家的法庭!从来没有被当成人对待过!为什么我能上他不能上?就因为我是你的外孙女?你们言家对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齐游刃的爸爸是人?!不对啊!齐游刃她不是龙吗?她有龙尾巴啊!啊对啊!龙为什么要上法庭啊?这不是很可笑吗!如果法庭就能审判不讲道理的龙的话,那还需要勇者干什么?!言杨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齐游刃说的“爸爸擅自复活妈妈被怪罪”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信息,她的脑袋现在完全是一团乱麻分不清重点了!
“你爸爸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他连基本的法律素养都没有怎么可能上法庭!他跟你不一样!这是两码事!”
“好哇!你居然敢说我爸爸的坏话!看来是不想活了!现在就死给我看!立刻!马上!这是命令!”
怎么可能?!齐游刃怎么可能会有绝对命令?!观众席的所有观众都炸开了锅,从上到下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大呼小叫起来,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跑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而言玄黄此时此刻也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现在的他只能口吐白沫用手臂勉强撑着台面,甚至连法官锤都拿不起来了!这幅完全战败的模样完全就是言家最大的耻辱!
“都不准走!你们这帮刚刚枉顾秩序指控我的乌合之众!全都给我回来!这是命令!”
肉眼可见的,齐游刃的这句绝对命令就没有刚刚那么好使了。观众席的群众争先恐后夺门而出的架势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了!哎呀!毕竟齐游刃不是纯血言家人嘛!要是连她都有绝对命令那还得了!
但可能因为言玄黄作为言家长老一直以来在言家所有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世外高人姿态,和他的绝对命令异能官方公认的强制力和不可抵消性,这也让他因为齐游刃的一句气话就口吐白沫的战败显得尤为可怕!
言家群众此时此刻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齐游刃逆转生死的能力会如此恐怖,他们只觉得肯定一种比“命运”还要可怕的更强的绝对命令压倒了自家的长老!如果再不逃那可就真的死定了!求生是人类都有的本能啊!
可言杨柳并没有逃!因为她的家人,她的叔父言玄黄还被齐游刃弄死在法官席上下不来呢!言杨柳可不能放着自己叔父不管,她必须得想个办法劝说齐游刃消气,这样才有可能把叔父救活!现在再强大的异能,再无所不知的洞察,再复杂高贵的绝对命令都不好使了!只能靠自己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哲人王的至高勇气了!
“为什么不走!你不怕我吗?他们都跑得干干净净了!你要辩护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走!”
齐游刃此时此刻脸上的怒气未减半分,她的眼神直勾勾瞪着面前挺直腰杆甚至有点仰视自己的言杨柳!为什么都这样了她还依然纹丝不动?!为什么?!
“你杀的人是我的叔父,我不能把他抛下不管!如果我因为怕死就抛弃我的家人,那这个因果不就算在我头上了吗!我不能走!”
言杨柳的这一番话基本可以证明她已经完全恢复理智了,她用齐游刃那一套齐家的因果的逻辑证明了自己所作所为的正当性,而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鲁莽和不敬畏强者!
可齐游刃却没有因为言杨柳开始讲道理而消气,而是饶有兴致的扭着屁股,从小屁帘里再把她的尾巴又掏了出来,现在全场除了一个死人之外就只有她们两人独处,她终于又可以露出她的真面目了!
但还没完。齐游刃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了法官席,几乎是毫无感情一脚就把言玄黄的尸体从法官席上踹了下去!那可是比正常原告席和被告席海拔都要高的,可以说是法庭制高点的位置啊!
言玄黄的尸体就这样很不符合他身份从高处跌落了——但是至少很符合物理定律不是吗?他的身体可没有言杨柳那种经过长期锻炼保持的肌肉,只是这样的海拔就已经能让他跌得粉身碎骨了!
“叔父!————”
言杨柳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吓得苍白,但这并不妨碍她飞奔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亲人!她似乎也感觉到了齐游刃的态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抱着言玄黄的尸体嚎啕大哭。
“怎么现在不求我复活了?他不是你很重要的亲人吗?明明那时候那个小女孩死的时候你那么愤怒......现在为什么又不求我了?”
“复活或者不复活......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你!我只是因为我......唯一的亲人死去而悲伤啊!呜啊啊啊!”
“唯一的亲人?”齐游刃一愣。“你真的没有弟弟?你没有父母吗?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