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当下就判了流放三千里,还特意贴了告示在城门口,把庆儿的供词写得清清楚楚,说他是挟私报复,恶意诽谤贾家,所有流言全是他编造的。
这告示一贴出来,京城里的人都看了,原先的流言立刻就消了大半,毕竟官府都定了案,谁也不会再信一个被流放的小斯的话。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勋贵,一个个的,也全都暂时歇了心思。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儿,贾府的手段做的太厉害了。
甚至,下手根本不留半点余地。
甚至就连,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这回,咋就那么硬气了?
王熙凤还嫌不够,又特意让时韵约了几个世家子弟去城郊的寺庙上香。
其中目的,就是想故意让在他们面前提一句。
“我们府里的大奶奶素来最是守礼,前儿被个小斯编排,还好官府明察秋毫,还了我们家清白。”
那些世家子弟回去自然会和家里人说,没过几天,京城里的勋贵人家就都知道那些流言是假的,是小斯恶意报复,谁也不会再拿这事说笑了。
不过十来天功夫,外头的流言就彻底平息。
连原先最爱传闲话的几家勋贵夫人,见了尤氏都要主动笑着打招呼,夸一句“你们家大奶奶真是个有福气的”,半字不提前些日子的闲话。
时韵从焦大的口中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是震惊。
没想到,之前那一件件,说是要人命的事儿,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平息?
既是这样,那以从前,秦可卿……那又算是什么?
这天尤氏特意带着秦可卿去贾母屋里道谢,秦可卿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脸上也有了血色,见了贾母就跪下磕头。
“多谢老祖宗为我做主,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贾母连忙让鸳鸯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笑道。
“傻孩子,你是我们贾家的媳妇,我自然要为你做主。以后再听见这些混话,别往心里去,有我给你撑腰呢。”
秦可卿红着眼点头,王熙凤在旁边笑着道。
“我就说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如今外头的话都平息了,你也该好好放宽心养身子,等过两天园子里的牡丹开了,我请你去园子里赏花喝酒,好好散散心。”
“哎,多谢二嫂子。”秦可卿笑着应了。
众人正说着话,时韵和黛玉掀着帘子进来了。
“蓉哥媳妇来了?我新做了个灯谜,正想找你猜呢,你看看能不能猜着。”
秦可卿接过灯谜看了看,笑着道:“可是‘风筝’?前儿我还看见宝叔和和林姑娘在园子里放来着。”
“哎呀,一猜就中,没意思。”
时韵故意撇了撇嘴,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啊!
贾母看着一屋子和乐融融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这不就都过去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流言蜚语都不用怕。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别自己憋着,只管来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尤氏连忙起身应是,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其实贾母那话,说的倒也算是明白。
大概意思是,过往的事儿就过去了……只是这以后……
以后得事儿,以后再说!
她总是要活着的。
想到这里,秦可卿的心又定了定,整个屋子里面又充满了说笑的声音。
只是王熙凤扶着平儿的手出门的时候,嘴角却带着点冷意。
她知道这次的事虽然平息了,可府里的人心却未必都顺,往后的规矩还得再紧一紧。她转头对平儿道:“你回去吩咐下去,以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各房的管事媳妇都要到我这里来听训,再把家法拿出来,挨着院子念给下人们听,我看还有谁敢不把规矩当回事。”
平儿连忙应了,心里却清楚,经了这件事,荣宁两府的下人们,往后再也不敢乱嚼半句主子的是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