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的清晨,时韵惦记着王熙凤的事,用过早饭便往贾母的院子去。
刚走到垂花门,就见平儿提着食盒从里面出来,看见时韵,连忙屈膝行礼。
“二爷早。”
“今二爷来的可真早!”另一个小丫鬟道。
“平儿姐姐,凤姐姐在老太太屋里吗?”时韵问道。
平儿点点头。
“在呢,正陪着老太太说话呢。”
时韵心里一松,便跟着平儿一起走进院子。
这次来的正是时候。
贾母的暖阁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王熙凤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个针线笸箩,看似在给贾母缝补帕子,可眉头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恍惚。
看来,贾瑞的事儿,对凤姐来说,也是够糟心的。
说起来也是,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都总是糟心的。
就像是,走路上走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屎直接往自己身上撞。
这种事情,也就只能说,凤姐有手段了。
如果是她,处于凤姐那样的身份和地位,甚至都想找杀手买凶杀人了。
这么恶心!
贾母坐在炕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时不时地和她说上几句话。
“老太太,凤姐姐。”时韵走进来,躬身行礼。
贾母笑着招手:“时韵来了,快过来坐。”
时韵走到炕边坐下,目光落在王熙凤脸上,关切地问:“凤姐姐,您今儿个脸色怎么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王熙凤放下手里的针线,勉强笑了笑。
“多谢宝兄弟惦记,我没事,就是昨晚看账本看得晚了些,有点累。”
她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可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个贾瑞,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的往自己家去,撵也撵不走,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偏偏,都是兄弟。
还不能表面上撕破脸,不然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想想就恶心至极。
时韵皱起眉头:“凤姐姐,您别骗我了。前几天在宁国府,我就看您不对劲,肯定不是看账本那么简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跟我说,我帮您想办法。”
王熙凤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
“真的没事,二爷别多想了。”
她拿起针线,想要继续缝补,可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针几次都没穿进针眼里。
这下,是真的心神不宁了。
与此同时,也在心里将贾瑞给骂了十万八千遍。
贾母看出了端倪,放下手里的佛珠,沉声道。
“凤丫头,时韵都看出来了,你还瞒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王熙凤见贾母动了怒,心里一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一红。
“老太太,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要怎么说来着?
王熙凤思索着,找院子里面的哪个婆子给顶账?
与此同时,她甚至有点埋怨上了旁边的时韵。
这种事情,怎么能闹到老太太跟前来?
这个宝兄弟,也未免太不知道轻重了。
时韵连忙上前扶起她。
“凤姐姐,您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老太太最疼您了,肯定会帮您的,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若是非要怪……那也只能是二哥哥的错。”
贾母皱起眉头:“琏儿又怎么了?他不是去苏州办事了吗?”
王熙凤也是一愣,没想到时韵会这么说,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时韵。
嘿嘿,这件事,还得是她亲自出马。
“琏二爷去苏州之前,好像……好像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得罪了什么人,被……被族里的哪个小辈知道了,就……想趁机捞好处。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往府里跑,凤姐姐顾及着二哥哥的体面,又得应付这人的纠缠,又要瞒着府里的人,生怕这件事传出去,让老太太和老爷太太生气。闹的寝食难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韵纠结了会儿,纠结的看向贾母。
顺带着,又给王熙凤使了个眼色。
话说到这里,王熙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要将贾瑞的事儿,给栽到贾琏身上了!
嗯,反正贾琏沾花惹草的,也不干净!
这次正好背个锅!
他就不相信了,若是有人对峙,这个贾瑞,还能辨白说什么自己不是威胁贾琏,而是惦记婶子?
那才是疯了!
反应过来的王熙凤站起身,抹了抹眼泪。
立即入戏,说道:“老太太,二爷,这件事说来话长。都是我没管好琏二爷,让他在外头惹了麻烦。”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拿起炕桌上的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混账东西!琏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还让凤丫头替他收拾烂摊子!”
对,贾母也先入为主,直接把这件事归结为贾琏的风流债!
谁让贾琏名声臭!
这下正好用!
她喘了口气,又对王熙凤说,“凤丫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扛着,能扛得住吗?”
王熙凤委屈地说:“我怕老太太生气,也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贾府的名声,所以才一直瞒着。”
王熙凤果然上道啊!
时韵在旁边静静的看戏,并且给王熙凤的演技点了个赞!
贾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傻孩子,你也是为了贾府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人既如此嚣张,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咱们贾府好欺负呢!”
她想了想,对外面喊道,“来人,去把赖大家的叫来!”
不一会儿,赖大家的就来了。她走进暖阁,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贾母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老太太,您叫我?”
贾母沉声道:“赖大家的,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去查一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拿捏了贾琏的把柄,又趁机威胁凤丫头。你去把他给我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咱们贾府的规矩!”
赖大家的连忙应道:“是,老太太,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