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贾母都商量不通,那么别的地方也基本上就不用想了。
想到马上就做,时韵这边立即穿好衣裳,前往贾母的院子。
“二爷来了!”
“二爷今儿气色真好!”
屋里的丫鬟们一见他,都笑着和她打招呼,脸上的笑容都要出花了。
没办法,原身贾宝玉平常很好说话,对下面的人都好,又在贾母面前得脸,自然不管是谁都会给他三分脸面。
“姐姐们好!”
“老祖宗可得空?”
时韵笑着说道,一一应了。
“老太太正在屋里头,宝二爷可算是来了,老祖宗刚刚还念叨着您呢。”鸳鸯笑着说道。
说完,就拉着时韵往里面走。
时韵跟着鸳鸯往里面走,目光扫过屋角,见黛玉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便走过去,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林妹妹也在。”
“二哥哥。”
黛玉放下书,抿嘴一笑,起身福了一礼。
“我的儿,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让我看看,读书累着没有。”贾母笑道。
时韵闻言,顺从的凑到贾母榻前,半蹲下来,伸手给贾母捶腿。
“老祖宗,我好着呢,您看,这几天又胖了。”
“确实又胖了不少,下面的丫头伺候的不错。”贾母慈祥的笑道。
“老祖宗给的人,自然都是极好的。”时韵笑道。
“听说前阵子,你搬家,你的几个姊妹都给你送了东西来?”贾母装作不经意的道。
“是。”时韵应道。“为了孙儿的事儿,让老太太操心了。”
贾母在知道各个姐妹都来送礼之后,二话不说,当天晚上就派人送来了不少东西,说是给时韵玩儿,实际上大多是回礼用的东西。
那些东西的价值,一看就不少值钱。
可惜了,这些东西都是要用作回礼的,不然她多想自己留着。
“这是什么话?小孩儿们玩上一玩儿罢了。”贾母慈祥的笑道。
“老祖宗,我今儿来,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时韵借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终极目的。
“我的心肝,有什么事尽管说。”
贾母放下手里的茶盏,慈爱地摸了摸时韵的头,表情十分和蔼。
时韵眨眨眼,装作一副十分为难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老祖宗,我……我这每日读书,虽是没什么花销,但……偶尔也……也有个下人打赏的,手里的银子虽宽裕,但总有个定数,之前又总听人说,什么铺子、田产的……就想着……能不能开个小铺子练练手?”
“哦?开铺子?”贾母坐直身子,好奇地问,“你想开个什么铺子?”
前阵子说是要管家,造账册,现在又说什么铺子的!
贾母端详着面前的人儿,若是原模原样的宝玉,她都要怀疑,自己的孙儿,都要被人换了。
“我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时韵也装作一脸纠结的样子,继续说道,“要么卖些文房四宝,要么卖些女孩子家喜欢的脂粉头面,或者……卖些咱们府里厨子做的点心也行!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件事,虽说读书也是正事儿,但……孙儿现在还小,整日念书也实在是枯燥,再加上我年纪又渐渐大了,不好和姐妹们一块玩闹……”
贾母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咋回事?
不会是贾母怀疑了吧?
时韵心里慌得一批。
“你这孩子,倒是突然转了性子。不过也好,年轻人是该做点事,省得天天闲得慌。”贾母笑道。
原来是答应了?
真是吓死她了!
时韵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悬着的心,终于又是放了下来。
“老祖宗您答应啦?宝玉跟您保证,肯定好好干,必不会赔钱,也不会耽误正事的!”
时韵连忙趁热打铁的将这件事做实,得到贾母的准许。
“你这孩子,还没开始就想着赔了。不过老祖宗相信你,既然你想干,那就去干吧。”
贾母笑道,浑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谢谢老祖宗!”时韵连忙道谢。
果然,啥事儿在贾母这边最容易说得通。
嗯,到了贾政那里,基本上就是什么都说不动,说不准还容易挨打。
“不过,”贾母话锋一转,“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让赖大帮你打理,他跟着你爷爷办了一辈子事,稳妥得很。铺子的本钱我出,赚了钱归你,赔了算我这把老骨头的。”
“老祖宗,这是什么话?哪有让您贴钱的道理,这些年我在老祖宗这里也得了不少好东西,攒了不少压岁钱呢!更何况,赖大家的跟老祖宗办了大半辈子的事儿了,手里的活计那么多,又怎么好劳烦他老人家。”
让赖大家的插手?
她是疯了吗?
真这样,她还怎么赚钱?怎么偷偷的夹带私货?
“傻孩子,”贾母笑着说,“你的钱留着自己花,老祖宗的钱就是给你们花的。再说了,开铺子可不是小事,租门面、进货、雇人,哪一样不需要钱?你那点压岁钱恐怕不够。”
时韵还想争辩,贾母却摆摆手:“就这么定了!让赖大明天就去给你找门面,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跟他说。不过有一样,不许耽误读书,也不许累着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老祖宗!我肯定听您的话,不会耽误读书的!”事已至此,时韵只好无奈的应下。
不就是让赖大家的找铺子吗?
找完这一家,有了这一家,她自己就不能偷偷的开别的铺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时韵感觉豁然开朗了,曾经心里的那些小别扭,瞬间就变的顺畅多了。
因此,她脸上也多多少少露出了真诚的的笑容。
贾母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高兴:“行了,别在这儿傻乐了,让鸳鸯给你拿些点心吃,吃完赶紧回院子读书去吧。”
目的达到的时韵谢过贾母,又跟黛玉打了个招呼,这才让丫头们拿了点心,往外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贾母笑着对鸳鸯说:“这孩子,总算有点正事儿干了。”
鸳鸯也笑着说:“是啊,二爷长大了,知道上进了。”
贾母点点头:“希望他能坚持下去,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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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日头格外暖和,松风院的树枝被风吹的左摇右摆。
时韵此刻正在院子里面看焦大舞刀。
自从上次焦大跟了自己之后,除了一开始的几天之外,其他时候,每天白天焦大都会在松风院耍大刀,偶尔也会教时韵一会儿,或是说说话。
俩人也因此就熟了起来。
仔细相处起来,时韵发现,焦大也并没有原著里面的那样不可理喻,仔细打扮收拾一下,就是一个小老头。
辰时刚过,焦大就提着那柄镔铁大刀站在了院子中央,刀身被晨露浸得发亮,映着他花白的鬓角。
人虽然老了许多,但胜在精神!
焦大的现在的这幅样子,已经比刚从宁国府过来时候好上太多了。
“二爷,您可算起来了!”
焦大听见脚步声,手里的大刀却没停,沉腰扎马,刀刃贴着地面扫过,带起一串草屑。
“二爷可要看清楚了,这招叫‘横扫千军’,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当年国公爷就是用这招,在战场上斩敌将首级的!”
“焦大爷,你真厉害!”
时韵在后面鼓掌,实打实的敬佩。
“二爷!”
焦大闻言,将大刀递给时韵。
“焦大爷,您这也太早了,我……我还是个小孩子!拿不动那么重的刀!”时韵道。
她就是来这里躺平的,不是练武的!
把焦大送过来,也不过是想避免年纪这么大的老头子被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现在真给她来练,她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少找借口!”焦大收了刀,转过身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想当年我跟着老太爷打江山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练刀,哪像你们这些公子哥,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我这不是来了嘛。您快教我刚才那招,看着可威风了!”
时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了哄这个老头子高兴,再加上自己也对大刀感兴趣,纠结了一会儿,就又走上前,拿起了大刀。
焦大瞪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时韵并不高的身形,却还是把刀递了过去:“拿稳了!这刀有三十斤重,可别闪了腰。”
时韵手握住刀柄,只觉得一股沉坠感传来,咬着牙把刀举起来,学着焦大的样子扎马,却只坚持了片刻就晃了晃。
“哎哟,这也太重了!”
说着,就把大刀哐当一下扔到地上。
“没用的东西!”焦大走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上,“扎马要稳,膝盖别往外撇!挺胸收腹,眼睛看前面!”
“哎呦,焦大爷,你干什么呢?”
袭人见状,连忙从里屋跑出来,上下在时韵面前一阵拍打检查。
“我的好二爷,你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受伤没。”李嬷嬷从里屋出来,满脸焦灼。
“好你个焦大!你竟敢对二爷动手!”
李嬷嬷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焦大,“你个老货,没良心的东西,若是打伤了二爷,有你好看!”
“哼!”
焦大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骂道,“不让老子管,老子还不教了!”
说完,就大踏步的往外面走。
“别,别!”
“焦大爷,别走啊!”
时韵一个疾步,快步走上前,拦住焦大。
“李嬷嬷,我没事,是我让焦大叫我的,我身体好着呢。”时韵连忙解释道。
“我的好二爷嘞,您……”
李嬷嬷上前阻拦,还想再说什么。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时韵板着脸说道,看向李嬷嬷的表情十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