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身子可大好了?这些日子,可是遭大罪了。”
时韵刚去,就被贾母拉住,好一顿看。
直到看见自己这个宝贝的孙儿气色红润,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
“老祖宗,您瞧瞧,我就说宝兄弟今儿个气色好,您还担心呢。宝兄弟这一病啊,可把您的心都揪起来咯。不过您放心,宝兄弟福泽深厚,这不是很快就好起来了嘛。”王熙凤上前道。
尤氏也跟着帮腔,笑着说道:“是啊,老祖宗。宝兄弟就是不小心着了风寒,如今调养调养就好啦。您看他今儿个站在这儿,精神头十足呢。”
“你们俩呀,就知道打趣。我这心肝宝贝儿生病,我能不担心嘛。虽说看着是好多了,可我这心里啊,还是悬着。”
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时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的儿,往后可得多注意着身子。”
“老祖宗说的是。”时韵应道。
唉,这个老太太,还真是年纪大了,翻过来倒过去就是这么几句话。他不就是小小的闹了闹肚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别的不说,就说他自己已经这么大一个人了,如果真的有问题,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吃药吗?她可是一个有系统商城的人,!
时韵一边在心里面疯狂的吐槽,一边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间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站着的老头,笑问道,“外面的,就是曾跟着先祖上战场的焦大爷?”
说起来也是可怜,好好的一个人照腾成这副样子!
当年这个老头子也是上过战场的呀!
贾母顺着时韵的目光看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焦大年轻时那可是忠心耿耿,为贾府立下汗马功劳。想当年,若不是他拼死救回老太爷,哪有咱们贾府今日的光景。只是如今…… 唉,岁月不饶人呐。”
想起来当年的时候,贾母总是感慨万千!当年的荣国府是多么的风光啊!哪里像是现在?表面上外人看起来好像是多么的了不得,实际上那里怎么样自己比谁都清楚,都不过是勉强的支撑罢了!
王熙凤在一旁接口道:“老祖宗说的是,焦大这些年,也是苦了他了。”
说话间,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尤氏。
王熙凤心里面也在嘀咕:今天大嫂子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把人带过来了?甚至这件事儿就没和她商量过!
“老祖宗说的是,这些年确实委屈焦大了。”尤氏说道,被王熙凤这样看着,面色十分不自然。
她哪里不知道今天这样做事情多有不妥,这不是她也没有办法吗?
平常焦大在东府胡做乱为,又吵又骂的,闹的她和贾珍好几次没脸。若不是看在此人从前的功劳,早就发落了。
偏偏此人身上有着天大的功劳,愣是打不得,也撵不得,只能这么搁着。这样的人放在自己府里,只要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在外面落人话柄。
可是,如果不处理呢又实在是糟心。
是以,当她听说西府的宝玉看上焦大后,当即就把人带了过来,想着立即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当着老太太的面,又有了时韵之前的话,又想着赶紧脱手,是以也硬着头皮说着焦大的好话,过去的事儿只字不提。
毕竟,尤氏也害怕贾母知道了焦大曾经干过的事儿。
就凭着贾母对宝玉的宠爱,若是真知道焦大是这么个混不吝的人,必然是不肯收了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拜见小主子?”贾母高声道。
贾母毕竟是贾母,焦大敢在尤氏和贾珍那里耍横,对上贾母,立即就老实了下来。
只见他急忙整了整衣衫,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背,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给宝玉行了个礼,口中说道:“给宝二爷请安。”
“焦大爷快请起。”时韵立即走上前搀扶。
哼!
焦大冷哼一声,刚想昂头给时韵甩脸子, 可当目光落在宝玉时韵时,那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放出光来,仿佛枯木逢春一般。
这相貌?这神态,像,实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对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和当年真的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老奴……不敢。”
焦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全然没了平日里酒后胡言乱语、骂骂咧咧的混账样子,态度格外恭敬。
“焦大爷当得。”时韵含笑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老人。
此时的焦大,与往日里听闻的模样大不相同。他身形佝偻,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头上,像是许久未曾梳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纹,双目凹陷下去,周围一圈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的气息。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显然是酗酒已久。
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够让人想到当年这个人是上过战场的,并且是在战场上救过主帅的?
有时候物过境迁,仔细想想,真的是很容易让人感慨万千啊!
“老……老奴……”
焦大被宝玉看的有些不自在,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土的破鞋,破旧还沾满酒气的衣裳,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
这种窘迫,他年轻时候也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时候,他在街上要饭,国公爷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老国公,焦大想他了啊!
“焦大爷,受苦了。”时韵打量着焦大的衣裳,再看着老人家红红的眼眶,不自觉的动了恻隐之心,说道。
“焦大爷也真是的,平常简朴也就算了,今儿来见老祖宗,也该换一件体面些的衣裳呀。大嫂子,你也该让人给焦大爷备着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养不起人了呢。”
王熙凤见气氛有些尴尬,情况不对,连忙笑着帮着尤氏找补。
“姑奶奶,您可冤枉大奶奶了。大奶奶每个月的月钱可没少过焦大爷的,平日里也给了他不少置衣裳的银子呢。只是焦大爷简朴惯了,又总爱喝个酒,银子大多花在酒上,也不愿意添置新衣裳。”尤氏身边的婆子赔着笑解释道。
贾母闻言,微微皱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到了宝玉这儿,可得改改。宝玉敬重焦大的功劳,焦大也得体面些才是。往后啊,你们多盯着点儿,给焦大置几身像样的衣裳,别让人瞧了笑话。”
“老祖宗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保准儿给焦大置备上几身拿得出手的衣裳,出门的时候,保准不丢了宝兄弟的面子。”王熙凤笑道。
“我哪有什么面子呀,不过是敬重焦大爷当年对先祖的救命之恩,这都是他应得的。”时韵笑道。
他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助啊!
“宝兄弟就是心善,对焦大这样的都如此敬重,往后必定福泽深厚,前程似锦呐。”王熙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