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羽发来一条消息:“林若兮,除夕还在忙吗?我这边跨年商演刚结束。”她回:“辛苦了,注意休息。年后还有两场,我帮你排了时间表,明天发你。”对面秒回:“好。谢谢。”她又发了一句:“你海选的报名材料我帮你整理好了,年后提交。别练太晚。”他回了一个“嗯”,然后发了一张舞台侧照——灯光很亮,他在台上,看不清脸。她笑了一下,保存了。
洛桑发来一条消息:“成绩出来了。初试第三。”她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恭喜!!!”她连打了三个感叹号,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能行。”发完之后,觉得自己有点夸张了。他回了一个“嗯”。她盯着那个“嗯”,想起他离开那天,从外套内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说“这个,我一直留着”。她打了一行字:“甜吗。”发出去之后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轻了。但他回了一个“嗯”。然后又来了一条:“现在吃了。是甜的。”
张彩儿发了一条朋友圈:落地窗外的夜景,配文“新年快乐”。她点了个赞。
李苏苏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堆照片,唐小禾刷屏回应。温晓晴没有发消息,也没有在群里说话,朋友圈也停更了。林若兮给她单独发了一条:“晓晴,新年快乐。”过了很久,对面回了一个字:“安。”
妈妈在隔壁房间喊:“兮兮,快来吃饺子!”她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手机又震了一下。欧阳泽:“新年快乐。作业年后再说。”她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饺子端上来,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电视里的春晚还在放,窗外的鞭炮声远了又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几条未读消息还在那里。她不知道该回什么,也没有一定要回。
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今晚不用秒回。今晚所有人都可以不用秒回。
但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条语音。三个字。“等我回来。”
她不知道那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窗外的雪还在下。
初五,楚天耀发来一条消息:“俱乐部那边定了。下个月去半岛。”她回了一个“好”。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外套带了吗?”“带了。”“到了跟我说。”对面回了一个“嗯”。
初七,林若兮在阳台晒太阳,接到南宫羽的电话。“林若兮,我海选过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新人扶持计划!你帮我报的那个!线上投票进了前五十,评委给了pass卡。下个月要去仙都录节目。”她笑了,“你练了那么久,该你上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安排这些,我连报名都顾不上。”“那是你自己选的。我最多帮你算了算账、排了排时间。上台的是你,不是别人。”
初八,林若兮在写寒假作业。选了一家做芯片的公司,正在啃年报。李苏苏又打来电话。“兮兮,温晓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对不起’。然后秒删了。我截图了。”林若兮翻到温晓晴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大年初九,徽京下了一场雨。
林若兮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寒假作业。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徽京本地。
“您好,请问是林若兮女士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请问您认识温晓晴女士吗?”
林若兮的手指顿了一下。“认识。”
“温晓晴女士的信用卡已经逾期三期未还,预留的联系方式无法接通。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之一,麻烦您转告她尽快处理,否则我们会采取下一步措施。”
“她欠了多少?”
对方报了一个数字。
林若兮攥紧了手机。“我知道了。”
林若兮拿起手机,打开温晓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晓晴,我知道你遇到了困难。我们可以帮你。不要一个人扛。”
发出去。
过了很久,温晓晴回了一条语音。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好几天没睡好。
“我没有困难。别问了。”
林若兮把语音听了两遍,然后给李苏苏打了个电话。
“苏苏,你什么时候返校?”
“后天。怎么了?”
“提前一天。明天就走。”
“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她已经在想,明天回去之后,该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温晓晴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盯着手机屏幕。那行“我们可以帮你”还在对话框里,她没有删,也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
黑暗里,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细细的一条,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