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华眼瞅着李合欢直愣愣的发呆,也不知道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想的是什么东西,或许是被方才的情形震撼到了。
他想了想,咳了一声:“皇室秘闻今天也看够了,寝宫里除了我们这几个太医以外,就剩下那几个盾入佛门的和尚了。这件事情外人都不知道,我们作为知情者也不能多说,毕竟祸从口出。”
李合欢这才回神,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想的并不是这一桩皇室秘闻,只是觉得事情格外蹊跷,一个花魁可以通过假死脱身,背后必然有高人相助,否则单单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敢反抗皇天贵胄之后还能做到金蝉脱壳的。
况且皇后和贵妃不和已久,往年只是表面上做做面子。他无法忘记,八年前一桩旧案,皇后给即将临盆的贵妃做了手脚,这才导致贵妃早产丧女,如今报应轮回,大皇子得了所谓的失魂症,皇后名存实亡,想必最快活的就是贵妃了。
“合欢,你说这失魂症到底是真是假?”白少华摸着下巴思考,“大皇子状若疯癫,依我所判断应该是失心疯的症状。”
李合欢道:“你当时摸的脉象如何?”
白少华道:“晕倒的这几天没有进食,加之流血过多。脉象自然是虚弱的。”
李合欢点头:“当时在现场看过了,花魁随手抓了一个花瓶砸上去,花瓶碎的只剩下渣了,是下了死手。应该如师傅所言是伤到了要害,如今脑子不清楚了。”
“之前查看卷宗,我记得上面有所记载,可以通过木棍击打头部治疗。”他嘶了一声,仔细想想。“好像就是你师傅写的那一本,成功率好像是十成?你说这个法子对大皇子有用吗?”
李合欢:“……他怎么连这个都写上了。”
白少华:“嗯?”
李合欢无奈苦笑:“成功率十成,是因为只有一个案例。而且,还不是他亲自出手的结果。”
白少华震惊:“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怎么跟你说呢?”李合欢顿了顿,“我就在现场,都是四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师傅还不是师傅,我得尊称一声刘大人,伤患是镇国将军府家的嫡长公子,说来两人也是胆子大,这样毫无把握的事情,居然一个敢信,一个敢做。”
“那结果呢?成功了吗?”白少华追问。
李合欢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继续说:“算成功了一半吧,至少想起来自己是谁,就是记忆退化到了幼龄阶段,有点难伺候。后来恢复是源自于一场意外,下次再跟你说。”
白少华噗嗤一笑:“原来你和刘太医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难怪他这么信任你这个宝贝徒弟。”
聊天之余,两人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紧张都有了松懈,下一瞬,一个不速之客的影子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三皇子景绣君顶着一张左右两个巴掌印的脸,淡淡开口道:“请慢,白太医。”
白少华身子一僵,也不知道三皇子对于两人的对话听了多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三皇子殿下,有何指教?”
景绣君淡定道:“白太医,可否给我一些治疗内伤的药?”
白少华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三皇子殿下,脸上的伤痕需要通过外敷,内伤的药起不了作用。”
李合欢眉头一跳,在袖子底下轻轻拧了一下师兄的手心,小声提醒:“他要你就给他。”
景绣君眉头一跳,似乎强压下了一口气,道:“自然是有我的用处,外敷的药晚一点我会亲自到太医院去取。”
白少华连忙点头,从袖子里掏出随身备用的药瓶,上面还贴心的贴了一张使用说明,正当他想仔细介绍的时候,景绣君迅速夺了过去,截过他的话头:“多谢了。”
接着,这道紫色的少年身影衣袂飘飘,快步离去。
只留下一道慌忙、步履匆匆的背影。
留下原地站着的两人面面相觑。
白少华摸了摸下巴:“三皇子不是一向最注重外貌吗?居然会要治疗内伤的药,当务之急是先用煮熟的鸡蛋敷脸才对。”
李合欢耸耸肩:“男人心海底针,说来说去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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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庄重的宫门渐渐关闭,寝宫里死一片的寂静。
大皇子正披着袈裟当风筝,边跑边笑。皇后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被帝王斥责的悲伤之中,狼狈地呆坐在台阶上。只有长公主还算镇定,她回头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弟弟,叹了一口气。又凝视着心如死灰的母妃,不知如何安慰。
皇后喃喃自语:“完了,这下一切都完了……”
景罗衣目光坚定,站在皇后身边。道:“不,母后,你还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