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年的习俗,今天需要祭灶。
殷秉书给院子里的人们放了春假,看来倒还有些空荡冷清。
李合欢见殷秉书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先净了手,将袖口挽起来,露出白净的胳膊腕,又从食盒中取出一些麦芽糖来放在灶台上。
烛火悠悠,橙黄的暖光投射在他的眉目之间,他点香烛,向灶神像行礼,虔诚道:“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阖家安康,岁岁顺遂。”
等他说完了祝词,李合欢学着他的模样也点香拜了拜。
以前父亲母亲也会这样迎灶神,准备一些酒水点心,拜过的贡糖还会塞给他尝尝。
殷秉书拜过后,随手又从碟子里取下两颗糖,偷偷塞进李合欢的袖口里,李合欢一怔,问:“为什么?”
他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连自己都惊了一下。
殷秉书眉眼弯弯,理所应当道:“给我的莲花小神仙也尝一尝。”
李合欢大脑嗡鸣,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有些羞涩地握住糖纸,掌心沾着甜腻腻的香气。
那样随口一句的胡绉,竟然也被他放在心上,记挂着,像是调侃,可那样缠绵缱绻的话,比手心里的糖更甜。
李合欢羞涩地抬头,却直直撞入一双深情眼,始作俑者偏偏还问:“脸怎么红了,是这里太闷了吗?”
他下意识用手背探了一下脸颊的温度,只觉得整个人像发烧了一样,晕乎乎的点头,借口太闷,出去透口气。
天色黑的早,外头只能勉强看见一片白茫雪景,屋檐下燃着两个喜庆的红灯笼。
李合欢平复好心情,这才发现手里的糖险些要被掌心的温度融化了,连忙松了手,那样清甜的香气还残存在指尖萦绕不去,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一句“给我的莲花小神仙也尝一尝”,喜上心头。
……
殷秉书一抬头,见李合欢已经走了进来,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盈盈,他自主给灶台添柴火,锅里冒着丝丝热气,两人配合着,殷秉书将提前备好的蔬菜清洗干净,随即下锅煮,准备的还有另一锅各种肉丸子。
殷秉书说这是以前在边疆的时候,天气冷了,大家会聚在一起吃火锅,所谓的火锅就是将各种肉类或蔬菜下锅涮,肉丸子也是有讲究的,需要提前腌好,经过反复的捶打成肉泥,用虎口团圆成一个个小丸子。
灶台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带着零星干燥的火星子,时不时噼里啪啦作响。
暖黄的火焰跳跃着,舔舐着这锅底,汤底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李合欢不喜吃辣,故而汤底只是用了菌菇做调味。
今天下午张嫂子特意送来了自家腌的腊肠,刘太医送来了酱板鸭,打算将这些食材留着第二天做煲仔饭。
房间里,特意架起来的炉子,下面烧着木炭,窗户特意留了细缝通风。
热乎乎的房间,地上铺着毯子,就这么席地而坐,一张小木桌正好放下所有食材和锅具,菌菇做的汤底格外的鲜美,混合着肉丸子的咸香,蔬菜解腻。
李合欢尝了一口,眼神发亮,“公子,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好手艺!”
殷秉书笑着又舀了一勺汤盛给他碗里,道:“好吃你就多吃些。”
不一会,李合欢就吃得身体发热,只觉得喉咙都有些干,正巧看见桌子旁摆了一个陶瓷罐子,指了指,问:“这是什么?”
殷秉书一看,“是果酒,你想喝吗?”
李合欢有些犹豫,他一向是不喜欢喝酒的,只觉得这东西味道难闻,有些刺鼻,喝下去喉咙像是烈火灼烧了一般。
殷秉书却笑,“这酒并不烈,用梅子酿的,口感酸甜,今日尽兴可以尝一尝。”
不等他拒绝,殷秉书自顾自的开封起了,从罐子里倒出来的果酒颜色红清,带着一股淡淡的梅子香。
随即一饮而尽。
嘴唇沾着亮晶晶的酒渍,红润润的。
李合欢看傻了眼,对于摆在眼前的那杯酒,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反而学着他的动作一饮而尽,舌尖发酸,入喉却感觉一股清凉。
“好喝吗?”那声音又轻又软,像雪一样。
李合欢撑起眼皮,莫名有些醉意,“好喝。”
一时贪杯上了头,不知道是第几杯了,李合欢脑子晕乎乎的开始犯困,眼皮子又沉又重,费力睁开眼,却看见殷秉书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他嘟嘟囔囔着,含糊不清问:“你弟弟跟你长得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