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里,殷秉书将最后一口包子吞入腹中,无比满足地眯起了眼,周遭的喧闹都成了背景。
李合欢掏出帕子递给他,殷秉书轻轻道了声谢谢,自然的接过擦拭唇角。余光忽然飘向对面的小陶瓷碗。
他有些惊讶:“哥哥,你吃饱了吗?看碗里粥都没怎么动。”
李合欢欲盖弥彰,道:“不知道为什么,包子吃完就饱了,怕喝了这粥会胃胀。”
殷秉书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他认真道:“想必是脾胃不好,等回去之后让刘大人给你开一些调理脾胃的方子。”
“应当不必吧,”李合欢莫名心虚,道,“小题大做了些,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呀,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那又有谁会比自己更爱惜自己?”殷秉书语重心长,道,“虽然不是医者,但好歹也知道脾胃乃重中之重,只有吃的好饭,才能有好的身体。”
李合欢:“……”
都说三岁看到老,眼前十六岁的壳子里装着九岁的芯,不仅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更叫人无法反驳。
见李合欢没有说话,殷秉书止住了话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道:“好哥哥,你可是觉得我说这话让你心烦了?”
“不——不是。”李合欢连忙搭腔。
“那你就听我的,回去好好补补脾胃,而且你太瘦了,就应该多吃些。”殷秉书一下子变得得意洋洋起来。
于是这件事情便一锤定音。
两人用完早饭后,便一起逛集市。
这个时候街上更热闹了些,也多了些新鲜的玩意。
殷秉书生得唇红齿白,欢欢喜喜地左顾右盼,如此活脱脱的俊俏公子,也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李合欢见他出来欢喜,便没有出声,只牢牢牵住他的手,挤在人流里,顺着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一点一点看尽繁华。
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李合欢看的心痒痒,因为他想起来,景砚回喜欢吃甜食,在宫里也没有糖葫芦可吃,想买回去带给他吃。
殷秉书觉察到了他的目光,顺着望过去,红彤彤、长串串的冰糖葫芦裹着糖霜,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
“想吃这个吗?”于是他主动询问。
李合欢一怔:“啊?”
“糖葫芦,吃吗?”他又重复一遍。
李合欢笑笑,其实他倒没有多想吃,主要是想买回去给景砚回吃,但这个想法说出来又担心殷秉书心里有什么不痛快。
于是他随口答道:“还行。”
殷秉书坚持道:“那就买。”
“你一串我一串?”李合欢道。
殷秉书挑眉,豪气道:“府里是缺钱给哥哥花了?应当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哪怕全包下来带回家吃也不成问题。”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一听可乐了,看眼前小公子模样俊俏,衣着不凡应当是个不差钱儿的主。
旁边的小少年虽然穿着寻常的料子,可是瞧着无比顺眼,模样清秀伶俐。
他更卖力的推销起糖葫芦:“喜欢就来买,我们这个可是纯手工做的,每天早上现熬的糖浆,古法手艺,从我太太太太奶奶那一代就传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数清楚到底是几个太奶奶,殷秉书就从草把子上取出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下来,无比满意:“这串好看,瞧着就颜色喜庆。”
然后就递给了李合欢。
“最好的,给你。”他声音轻的像烟雾,李合欢只觉得这糖葫芦还没到嘴里,心就甜化了。
小贩分不清两人的关系,刚开始看衣着只当是主仆,如今见到两人言行沟通十分亲密无间,应当是好友。
但不管如何,这单肯定能成,并且直接告诉他,还是个大单子。
“老板,这些一共多少钱?我全部都包下。”殷秉书微微扬起下巴,大手一挥,由于模样极俊,这番话说出来倒不像暴发户,反而多了几分风流纨绔的韵味。
“可是我们出来没带其他人,这么一大把的怎么带回去?”李合欢犹豫询问。
小贩生怕单子要黄,急切开口:“这位小公子莫担忧。你们全包下来了,只要付了钱,那东西就是你们的,我就出一回人力,把这些糖葫芦送到府上。可好?”
殷秉书满意点头,道:“你送往镇国将军府,看门小厮名叫马夫,交给他便可。”
如此便决定了,李合欢虽然觉得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糖葫芦,但看他高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掏了腰包付了钱。
不过买了这么多,他倒也可以托人捎几串带回去给砚回、小蝶尝尝。
“你快尝尝看,”殷秉书道,“你觉得好吃就值得。”
“现在?”李合欢举了举手上的糖葫芦,他也好久没吃过了,连是什么滋味都忘记了。
殷秉书点头,目光期待。
李合欢失笑,将糖葫芦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外面包裹着糖霜咔哒一声,轻轻碎在了嘴里,甘甜到发腻,山楂又恰好中和了甜。
“怎样?”殷秉书盯着他的眼睛。
李合欢抿了抿沾着糖浆的唇,笑得愈发温和,道:“特别特别甜,特别好吃。”
“我也尝尝。”说罢,殷秉书就着他的手,轻轻凑近,咬下了最底下的一颗。
晨雾已然散去,初阳渐升,最是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