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底部有一扇窄小的铁门,半掩着,缝隙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宁晏刚伸出手想推一下,耳边沉寂已久的通讯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下一秒,Rake 的声音硬生生从嘈杂的杂音里挤了出来,断断续续:“宁晏,你到灯塔了吗?”
宁晏的手停在半空中,后面的声音他听不清。
电流声还没完全消退,Rake的声音在里面断断续续的。
“到了。”宁晏收回手,退后了半步,“你在哪?”
“……塔里。只是这里没有人,我感觉有点危险,正尝试出去,你先别进来了。”
宁晏看了一眼面前半掩的铁门,门缝里的院落,真的很像欧美电影里的恐怖荒芜很久没人住的地方。
宁晏反复按压耳麦尝试连接,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伫立在铁门前,快速权衡利弊,不过两秒,就决定听Rake的话,不进去。
保命要紧!
转身绕开灯塔正面,踩着湿滑礁石,朝着东侧摸索而去,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远处的海风从背后灌过来,把湿透的工装吹得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身处这片荒芜海域,一股莫名的落寞与空洞席卷心头,恍惚间,竟快要遗忘现实世界的寻常秩序。
片刻后,通讯器的电流杂音再度响起,Rake 的声音断断续续穿透而来:“…… 入口不是正门。东面墙体有裂缝…… 小心……”
通讯断了。
宁晏又按了两下耳麦,彻底没反应了。
塔身的东侧确实有一道裂缝,碎砖散了一地,缺口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Rake不会是这样进去的吧?
有点难以想象,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做这样的动作。
缺口边缘的砖石断面很新,没有海水侵蚀的痕迹,也没有青苔。
明显是近期才被强行破坏形成。
宁晏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礁石表面有拖拽的痕迹,方向是从塔内往外,又被拖了回去。
两道痕迹交错,说明至少有两个人在这个缺口进出过。
或者一个人,进出两次。
宁晏头探过去,看了一圈,塔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中空的结构,没有任何人。
总觉得里面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后背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还是在外围比较好。
他在图书馆副本里学会了一件事:信直觉。
宁晏把脑袋从裂缝边缩了回来,退了两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的位置没怎么变,这个副本里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或者说流动得非常缓慢。
而且,远处那艘船消失了,真的是有点孤岛求生的feel。
宁晏不想唉声叹气,但是这样的气氛实在是悲凉很落寞,他想找个伴,一起做任务,哪怕是绿哥那种都可以。
现在什么都没有。
孤独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开始沿着灯塔外围寻找离开的出路。
一边低着头盯着地面,一边盯着灯塔投下的影子。
怎么感觉倒影有点奇怪呢?
好像走路好久影子都没变化,难道时间静止了?
宁晏慢慢抬起右手,影子没有动。
他又把左手也抬起来,在头顶拍了一下,影子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臂垂在身侧,像一具被吊起来的尸体。
他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这不是时间静止,是这个影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宁晏又想骂人了,这群工程师,该死的资本家,邀约前为什么不说下是恐怖惊悚游戏!
宁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指尖触到礁石表面,冰凉粗糙,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的手指划过影子那一块区域时,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不是石头,不是沙子,而是一种光滑的、冰凉的、像玻璃一样的质地。
卧槽,怎么那么像镜子啊!
接下来他也懒得分析,没有再犹豫,不用再找路了,直接朝植被带跑去,穿过灌木丛,道路还是自己创造的。
很快,从树林里走出,远处沿海边的地方有个延伸台,他走路太快,几乎是喘着粗气走过去。
就在这时,Rake 的声音重新从通讯器里传来:“宁晏,你现在在哪?”
宁晏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语速急促地反问:“你在灯塔里见过镜子吗?”
Rake:“里遍地都是镜子。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镜面。可所有镜子里,都照不出我的倒影。”
宁晏:“你有杂碎镜子看看吗?”
Rake:“没有。我进来的时候,那道裂缝,它不是裂缝。是镜子碎了之后留下的缺口。我钻进去的时候,等于走进了镜子里。”
宁晏轻叹了口气,语气对他多几分真切的担忧:“如果你还在灯塔范围内,应该能看见海边的栈桥。我在这里等你,尽快过来汇合,两个人一起行动更安全。”
耳麦那头的 Rake,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似是被这番话触动,应声答复:“好,我马上过来,之后一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