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洒下橙光,海面金箔跳跃。
聂鸣启踩着海浪朝沙滩上频频回头。
今宵挑了个小摊,要了两个椰子,坐在凉棚下。
“顾阿姨,想聊什么?”今宵打破了沉静。
顾洁没急着说话,直到看到端着水果、蜷着腰小跑而来的聂稳平才挥了挥手说:“不要再招惹岑不晚,之前的帐我跟你一笔勾销。你们村长可是很看重这次投资,我想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衡量。”
今宵从没想过豪门狗血剧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但顾洁没有拿出几千万的支票甩在他脸上,还真是失望。
聂稳平将切好的水果小心放在桌椅上:“你们聊着,我就在沙滩上,有事再叫我就行。”
今宵朝回头的聂鸣启使了个眼神,聂鸣启心领神会带着聂稳平走远了。
顾洁用景荣集团董事长夫人的身份来做投资调查,把聂稳平驭得鞍前马后,唯首是瞻无非就是想来恶心今宵。
“网暴的事是你做的?”今宵开门见山。
顾洁的头往今宵这边侧了侧,墨镜后是不透光的黑。
那天她看到穆慕发了新视频,封面是她和岑不晚的合影。
她满意地点进去,心叹穆慕果然没让她失望。
评论区却让她傻了眼,最高赞的评论是让穆慕赶紧甩了岑不晚。
她翻遍评论区,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找到了舆论来源的原博主账号。
她吩咐助理必须当晚处理好。
助理是在她身边多年的老员工了,办事迅速麻利。
很快以同喜漫画的名义从原博主那套出了今宵的账号,找了制作舆论的博主,买好水军。
离她给助理吩咐完到她看到引流贴,只过了个她脸部护肤的时间。
安慰好穆慕后,她安心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满心得志的她点开手机,想验收成果。
却率先看到的是助理凌晨三点发来的辞呈。
网络平台上再也找不到引流视频。
今宵和他粉丝账号下全是潮涌的好评,而深夜水军的评论凭空消失了。
助理不接电话,她也联系不上博主,转而找了穆慕。
穆慕告诉她岑不晚会和她一起去沪市见她。
听到这个结果的她,连忙向佛祖上了三根香还愿。
他儿子终于大彻大悟了,懂她的良苦用心了。
可岑不晚见到她,就甩了她一封律师函,还有网暴的取证资料、助理的证词、博主的证据。
“今早,我跟穆慕说得很清楚了,我也跟你再说一遍:我跟穆慕不可能!你要再敢怂恿利用穆慕,我会向穆家人戳穿你的真面目。”
这是那天岑不晚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他这儿子,居然想借穆家人之手对付她,真是可笑。
因为岑知然,京市已经没有她得势之地,她不得不拉拢穆慕,背靠穆家,才在景荣集团的沪市分部稍稍立足。
她已到这种田地,她亲生的儿子居然还要为了眼前这个男人来毁了她。
顾洁扬着调子,看着眼前人,总把他当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你比我想的是要聪明些,我算是懂为什么小止那么多年对别人视而不见,唯独对你特别了。”
顾洁的话,还真是动听,但仅此一句。
今宵眼眸中倒映着海上的跃金浮光,如大海一般幽深:“他喜欢的人,就是被你这么逼退的吗?”
顾洁莞尔:“人家比你懂事,至少没让我为难过。”毕竟那个人是谁她都不知道,但这不必和他说。
“真不想承认,不然显得我像装疯卖傻。但我确实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觉得为难。”
顾洁面不改色,要不是嘴里发出了两声冷嗤,今宵还以为她很平静。
“你说穆慕被人当枪使不自知,我看我那个养不熟的儿子才是。把家人当仇人,反倒把外人当家人。”
把家人当仇人?这样的话,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是形容自己亲生儿子的?
今宵掐着指腹,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如此冷冰冰地从顾洁的口中说出来。
上次在顾家,顾洁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他匪夷所思,但他以为是气急败坏下的口不择言,不会更过分了。
毕竟那天岑不晚对他说的是“牵扯到了家人”。
他被如此对待,依然说的是家人。
可顾洁呢,精明、冷漠、势力,连那日基本的伪装都不复存在了。
她到底把岑不晚当成了什么,岑不晚在岑家到底是过的什么样爹不疼娘不爱的生活?
今宵不敢想,他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与绞痛质问:“你从来不反思自己做母亲的言行吗?”
顾洁像听了个冷笑话,讥笑着说:“据说你们家非常和睦,是因为你那年纪大的奶奶很会反思吗?还是说你母亲很会反思?要是他们知道你和岑不晚的真实关系,他们还会反思当母亲的言行吗?”
这位不会反思自己的母亲,还想毁掉别人的母亲。
今宵满眼猩红:“你到底想怎样?”
顾洁眉头舒展,终于从今宵的反应中感受到了预想的反应:“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你能把他劝回岑家,答应和穆慕联姻。你和他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对你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你要是执迷不悟……你这么聪明,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我和他只是平常朋友,他的决定,我无权干预。”
顾洁冷笑:“那也行,那就做朋友能做的。假期之后,让岑不晚从你家搬出去。你或者他任何一人从星际辞职,再也不相往来。其他的事,我自会处理。”
顾洁走之前留下了一张名片:“上次小瞧你,忘了给你你要的东西。这次特意备上了,你要是想提什么附加条件,随时联系我。听说你奶奶和你妈经营的民宿挺不错的,等下次来,我会去好好体验一下。”
顾洁踩着最后一缕阳光离去,夜翻转而来。
她要聂稳平去买的水果,一点儿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