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招完了,我估计还得留在那,对接国庆的漫展。”
今宵踩了下刹车,意识到速度太慢,又踩上油门:“国庆你要留在那?”
“嗯,漫展是一号到三号,吕总监让我负责。”
今宵暗骂了一声吕庭礼,调整好心态:“最近有个博主发了村里的宣传视频,今年国庆游客会比较多,我答应了村长回去画些宣传壁画,下周末估计画不完,有一部分要留到国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岑不晚的社交圈,过个生日还不是人潮簇拥的。他在不在,岑不晚也不会在意,而且人家也没有说要他去沪市陪他过生意的意思吧!
但好像不跟岑不晚说,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一样。
“嗯。”岑不晚声音不大,淹没在风中。
“漫展完了,有安排吗?”
“没有。”
今宵来了精神:“要不去咱家。奶奶本来是想让你回家过生日的,老妈也想跟你打麻将。”
“好。”岑不晚脱口而出。
车停在路边,衬衣被丢到了岑不晚身上。
这件衣服在今宵身上,是宽松的,可以当小外套。
但对岑不晚来说,是勒着的,能穿上,但过分奇怪。
在今宵的嬉笑中,他把毛巾铺到背上,衬衣反穿罩在前面,提起衣领,把半张脸埋了进去。
树影从两旁退去,光从车窗洒进来,分外旖旎。
“穆慕小时候没有这么娇蛮无礼的。她帮我解决过挺多麻烦,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所以我会惯着她些,但该说的我肯定都会说清的。”
今宵不知道岑不晚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他的心,就像这午夜的道路,畅通无阻了。
“你在岑家,都还好吗?”
“现在都好了!就是顾女士有点亏,她当年是签了放弃岑家家产的协议,我才能顺利去到京市,住进岑家。”
听了岑不晚说的,今宵才知道那个爆料也不真。
岑不晚是岑涛的儿子,只是这个父亲在他前十五年的生活中是空白的。
因为岑知然的母亲萧飒和她背后的家族,握着岑家的命门。
让岑家进军地产壮大景荣集团的是萧飒,而非岑涛;后来让景荣集团趁早从地产中抽身避开风险的是岑知然和萧家。
岑涛父亲曾说过,岑家可以没有岑涛,但不能没有萧飒。
如果他胆敢去找一次他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儿子,岑家都再也不会有岑涛这个人。
岑老爷子离世,岑涛就以为自己能翻身,但他低估了萧飒。
萧飒突然病逝,岑涛终于觉得自己被欺压多年,可以翻身当家做主了。
他装模作样了半年,就迫不及待地把顾洁娶进了门,还要把顾止接去京市。
并非他对顾止有愧,并非他对顾洁情有多深。
而是岑知然继承了她母亲的行事做派,不受他控制,甚至变本加厉,背靠萧家把他景荣集团董事长的权位直接架空了。
他需要新的可以受他摆布,为他所控的人。
顾洁,这么多年,没名没分,依旧不吵不闹地给他生了儿子,比其他情人不知省多少心。
而那个从未见过的儿子,据说成绩和品相都不错,是可塑之才。
他们母子,无疑都是最好的人选。
在岑涛站到顾止面前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外公只告诉他死了。
顾洁偶尔回来要与他说,外公就会捂住他的耳朵,把顾洁赶走。
他的童年记忆是没有父亲母亲的,只有外婆外公,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没爹没娘有什么关系。
外公以前是小学校长,在当地威望很高,没有谁敢骂他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外婆外公对他疼爱有加,他也从不觉得缺爱。
岑涛和顾洁一起出现在昙城老家的那次,外公没有把顾洁赶走,而是心平气和的告诉了他关于他父亲的真相。
老人家何尝不知将顾止送去岑家无异于送去虎狼之地,但京市的教育资源是他们拼尽一辈子也没法把他托举过去的。
如今岑家愿意给母子俩光明正大的身份,老两口便不拦着了。
为了顾止的未来,他们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们只希望将来的一切对顾止来说,都“不晚”。
十五岁的年纪,对京市是向往的,对外面的世界是憧憬的。
他带着忐忑,但也带着更多的雀跃,跟着岑涛和顾洁去了京市,改了姓,换了另一个外公娶的名。
在京市的生活岑不晚没有说起。
只是在车停入幽暗的车库,车灯熄灭的瞬间。
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跟岑知然做了笔交易。”
“什么交易?”
“放弃岑家的家产。”
“换的什么?”
岑不晚轻勾嘴唇,往后一仰,满是惬意:“像现在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