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打了个冷颤，硬挺着脊梁转过身，摆出练习好的表情。

“你说我答应了COS凌川？”今宵把指甲掐入自己掌心中，面露凶色，逼自己不去注意岑不晚的傲人身姿。

“哥没答应吗？”岑不晚的表情有些无辜，又有些得意。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要我COS凌川的事？”为了让自己气势更强盛些，今宵踩着凳踏站起来，勉强与岑不晚平视。

“昨天，我说吕总监安排我COS欧阳绝，还要我说服你COS凌川。你说挺合适的，还问我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后来你就答应了！”

“你只说了你COS欧阳绝！”

“我没说吗？可我脑子里说过。”

“？？？！！！……我脑子里没听过。”

“哥，你能COS凌川吗？”

“……不能！”

“哥不答应啊？可我跟同事领导都说过你答应了，其他同事也都协调好化妆师、服装师、道具师、摄影师了！要是你没有答应，这些工作都白干了，我估计实习期也过不了了……”岑不晚竟然委屈起来。

今宵不答话滚了滚喉咙，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咽了回去，脑子和嘴巴自己先内讧上了。

“我去跟吕总监道歉领罚吧！总不能让哥为难。”

“你故意的！？”

“吕总监说，这是我的考核项，如果我搞砸了，后果自负。但如果我办妥了，能提前转正，还有奖金。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的。”

化妆镜前光线明亮，但被今宵挡了个正着。岑不晚的脸一大半笼在今宵的阴影里，只有额间火红的魔纹尤其明媚。

他厚重的妆造，如戴了一副面具，被夺舍了一般，肆无忌惮。

“要是哥能答应，我就不会为难了！而且，有你COS凌川，你就会知道，我是没有骗你的。”

岑不晚又委屈又激动，把今宵看得凌乱不堪。

都说00后是来整顿职场的，可岑不晚绝对是来整顿他的。

他叫他哥，却把他当冤大头。

今宵狠不下心对使出苦肉计的岑不晚再严词厉色拒绝，可没有台阶他也不愿下来。

“我去找你们吕总监，我倒要看看谁给他定的这样的考核标准！”

“哥，帮我！”

岑不晚挡住今宵，又往前走了一步，今宵被逼得抬腿后退，却一屁股坐在了化妆凳上。

明亮的光照到岑不晚脸上，太像了，太像欧阳绝了。

他构想的那些亲密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咽喉发紧、发堵、发涩，他取水，却只有一个空瓶。

“小婷，帮带瓶水来！”

岑不晚低眉看着他，像要看穿他、看透他。

“来啦！”

于小婷匆匆进来，递的水被岑不晚先拿去先拧开瓶盖，再递给今宵。

“不晚，摄影师准备好了，你可以先去拍单人照了。”于小婷战战兢兢地看着怒气未消的今宵，担心岑不晚被波及，有意支开他。

岑不晚没有走开，等今宵喝好水，俯身蹲到今宵身前，罩在今宵身影之下，仰着头，昏暗的光线像在倾诉他的委屈。

“哥！是我自己答应这项考核的，是我自己急着转正。怪只怪我没把事办好，我会跟吕总监说清楚的。”

于小婷没弄清什么情况，只能猜想岑不晚说的可能是其他事，毕竟商运部需和动画部沟通对接的事她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不管今总监这边怎样，岑不晚答应COS欧阳绝已经是救她于水火了，何况他还主动说帮他搞定可以COS凌川的人。

这样的大恩大义，不管岑不晚在其他事上是出了多大的差错，于小婷也没有隔岸观火的道理。

“不晚，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我都一定帮你，有什么后果，我都跟你一起扛。”

今宵看着一开始快要哭出来的于小婷，此刻俨然一副英勇就义的坚毅模样，好像自己是个恃强凌弱的恶人。

不知为何，岑不晚蜷在他的身影下，收起自己的光芒，委身暗淡里，就莫名的柔和慵懒，此刻还像个察觉自己做错了事讨主求饶的小奶豹，他又心疼又想抚摸。

“算了，来都来了，那就试试！要是不合适，你们再找其他人！”今宵转过身去，面朝化妆镜，紧紧摁住自己的手。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被化好了妆，镜子里的人他不认识，镜子外妆色下的人，他也快不认识了。

他艰难地复盘，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上楼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要COS凌川，但他妆都还没化完，楼下的人就全知道了。

李冉冉是第一个上来“探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