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刚破晓,江微云她们院子外已候着一人。
不过沈言想等的人不是江微云,而是白卿禾。
小半个时辰后,白卿禾刚从院中走出,沈言整理一下衣袍,迎了上去。
白卿禾:“沈公子怎么起这么早?是在等微云吗?”
沈言:“晚辈是在等您。”
白卿禾愣了愣,问道:“等我干嘛?”
沈言正色躬身:“晚辈不才,想求娶阿江,特此前来提亲。”
白卿禾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人倒是仪表堂堂,别的就不太清楚了,于是问道:“你是凛褚的人?”
沈言:“正是,晚辈家族世代在凛褚为官,如今晚辈任职于监察司,家中还有一位姑姑。”
白卿禾:“可江家的事闹得这么大,你若娶她,如何向皇上交代?”
沈言:“皇上已知晓此事,无论他是贬是罚,晚辈的心意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白卿禾思虑片刻,道:“可以,我赞成这门婚事。”
沈言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欣喜道:“多谢前辈成全。”
白卿禾:“不必谢我,因为这桩婚事我说了不算,得微云点头才行。”
沈言:“前辈不反对便好,晚辈定当悉心求得阿江的心意。”
白卿禾轻笑一声,离开了后院。
稍晚些,江微云刚出院子,便见沈言已在院外的亭中,桌上还有些吃食和两碗百合汤。
沈言见江微云出来,站起身,行至她的身边,温声道了句早。
江微云:“你怎么把东西拿到这里了?”
沈言:“我想与你单独吃。”
江微云轻噎一下,轻声问道:“你怎么时不时便如此?”
沈言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江微云:“你笑什么?”
沈言:“没什么。我已经向卿姨提亲了,她同意了。”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江微云觉得沈言越来越疯狂了,怎么会一声不响地就去跟卿姨说那种话!
“就是适才。”沈言平静道:“但此次礼数不足,之后我会一一补上的。”
江微云简直欲哭无泪,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在想这些事!
沈言继续温声道:“你放心,时疫之事我不会懈怠,不过在那以后,你能把那日没说完的话再说一次吗?”
江微云看了看桌上的百合汤,罢了,再生气也不能拿食物撒气,只得默默坐下,端起其中一碗喝起来。
沈言见此,便当作江微云默认了,于是坐到她身旁,一起吃着早饭。
辰时三刻,观澜水榭的七人聚集在门前,打算走访城中各处,进一步查探时疫的情况。
眼下朝廷的人马还在路程上,沈言心中总觉此事有异,不想过早暴露自己身份,因此暂不打算借用官府的力量。
沈言:“我们要弄清两件事,第一:城中的患者数量和程度,第二:各大药铺开出的药方以及应对之法。”
“此前卿姨和乔公子整理过周围的患者症状和对应药方,因此你们们继续收集这部分情况。”沈言转眼看向孙换池,继续道:“但楚棠乃一州之地,人口众多,须得有人协助才行。你,宜年和灼原去帮卿姨。”
孙换池三人点点头,沈言又看向江微云,温声道:“我精通药理,便由我去走访药铺。你熟悉城中,能替我带路吗?”
江微云看了看周围,除了江宜年之外其他人的眼神都有些揶揄,她心中扭捏一下,缓缓点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走出水榭,七人往两个方向而去,城里的药铺分布杂乱,江微云和沈言决定由大及小,先去城中最大的药庄,杏林药庄。
待他们走到药庄门前时,见到的却是紧闭的大门。
江微云看了看门边的围墙,对着沈言道:“只能这样了。”
连杏林药庄都闭门了,其他药铺的情况也可想而知,没必要再去别处了。
沈言点头,两人一起走到墙边,翻身跃进墙内。
落地那瞬间,院子里晒药的人被赫然吓退几步,竹筛里的草药掀翻一地。
“你们是谁!”
江微云走到他身前,好声道:“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想见见郭大夫。”
那人听到这话,眼神突然变冷:“是你们害了我师傅?”说罢,他起身抄起院中的锄头便向两人砸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江微云只得先后退躲避,那人不过逼进了一步,便被沈言擒住胳膊,手中的锄头“咚”的一声落到地上。
江微云:“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害你师傅,我们是想医治时疫,所以特来请教的。”
那人虽被擒住,但语气依旧强硬:“谁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沈言还想发力,却被江微云的眼神拦住,他们本就无理在先,眼下不宜激化矛盾。
江微云:“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从小就是郭大夫医治长大的。”她取下面纱:“我住在观澜水榭,你知道白卿禾吗?我是她的外甥女。”
其实江微云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郭大夫这个名字也是从白卿禾那里听说的,但白卿禾帮助过楚棠不少的人,说她的名字也许他会相信他们。
果然,那人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江微云,江微云又道:“这样,我们先放开你,你说说你为何这般激动好不好?”说罢,她示意沈言一眼。
沈言松开了那人的手,但眼中的防备不减。
那人瞪了两人一眼,气势缓缓弱下来:“我师傅已经去世了。”
江微云和沈言对望一眼,问道:“是感染了时疫吗?”
“不,他是被人杀的,一刀刺入心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