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火锅时，程枫很自然地把锅里的豆腐舀给她。冉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看来自己做的恋爱细节表有点作用。

饭后，程枫和沫格主动揽下洗碗的活。看着两人挤在水池边的身影，冉莹忍不住惋惜：“要是他们是真的在一起就好了，明明这么般配。”

“我跟程枫这么多年兄弟，他绝对不只是把沫格当契约女友。”张恒一脸笃定。

“真的？”冉莹瞬间喜上眉梢。

她清楚，沫格找契约男友不只是为了挡桃花，更是心里藏着伤疤，才把自己封闭起来。若程枫真能像光一样照进她的生活，那便再好不过。

夜里睡前，冉莹试探着问她对程枫的看法。

这话实在难说出口，沫格沉默片刻，才用一贯的理性语气开口：“我对他大概有微弱的正向相关性，但显著性不高，置信区间也太宽，未来能不能收敛还不好说。”

冉莹气得捏她的脸：“说人话！”

“还不够直白啊？”两人笑着闹作一团。

张恒看着冉莹发来的微信，满脸茫然。

【Red&Blue：？？】

【冉小兔：这是林沫格对程枫的评价，你看得懂吗？】

他怎么可能看得懂。

正向相关、显著性、置信区间这些词他都听过，可跟感情扯在一起，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瞥了一眼程枫，他跟林沫格一样怪，也许能知道。但这话听起来就不积极，想想还是算了。

羿日。

Somewhere酒吧的霓虹昏沉，音乐混着杯盏碰撞声，漫在湿热的空气里。

季凡被兄弟临时叫来，刚落座，目光就锁定了隔壁卡座玩得正嗨的冉莹。她醉意已浓，脸颊泛着浅红。

季凡端杯起身，走到她身侧，语气慵懒：“不介绍下？”

“季少。”冉莹抬眼，指了指中间妆容艳丽的女生，“张蓓蓓，我高中同学，今天生日。”

周遭目光瞬间聚在季凡身上。他举杯朝寿星颔首致意，清俊矜贵，举止分寸感十足。张蓓蓓心头一动，眼里满是惊艳。

临走前，季凡垂眸叮嘱冉莹：“少喝点。”转身便去吧台，悄无声息结了整桌的账。

他走后，张蓓蓓立刻凑上来追问，打听他是否单身。

冉莹醉醺醺地晃头：“不清楚，但他心里早有人了。”

女孩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众人离场走到门口，恰好遇上等候在外的季凡。张蓓蓓扶着瘫在肩头的冉莹，连忙上前：“麻烦你买单了，加个vx我转你钱。”

“不用，冉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季凡语气冷漠，目光落在冉莹身上，“你男朋友呢？”

“他马上到。”冉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说完便没了力气。

“太晚了，你们先回，我陪她等。”季凡不由分说，扶着冉莹上了车。

车内静谧，冉莹瘫在后座，昏昏欲睡。季凡拧开矿泉水递过去，压着心底翻涌的急切，开口便问：“林沫格和程枫，真在一起了？”

良久，冉莹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正要追问，冉莹的手机响起语音通话。她报完位置，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彻底睡去。

屏幕亮着，季凡余光扫过——微信置顶，赫然是林沫格。

心脏猛地狂跳，他鬼使神差拿起手机，指尖刚碰到对话框，便猛地回神，仓促退出。

他靠回座椅，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荒唐又可耻，满心都是自我厌弃。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灯光，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冉莹猛地惊醒，哑声问：“张恒到了吗？”

“还没。”季凡语气低落，心底的不甘在疯长。他看着尚且迷糊的冉莹，抓住最后的机会，步步紧逼，“反正要等，说说林沫格和程枫，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酒精冲散了戒备，冉莹脱口而出：“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契约而……已。”

话音落，冉莹睁大双眼，酒意瞬间醒透！

她心底直乎完蛋，下一秒立刻紧闭双眼，靠在座椅上装睡，任凭季凡如何呼唤，再也不肯出声。

车内死寂。

季凡的耳畔反复回荡着那四个字——契约而已。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扫清，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狂喜。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林沫格不会轻易动心，他就知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没过多久，张恒匆匆赶来，将依旧装睡的冉莹接走。一脱离季凡的视线，她立刻哭丧着脸拉住张恒，满脸懊悔：“完了完了，我好像闯祸了，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张恒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安慰她并非故意，林沫格不会怪罪。

回程路上，季凡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绪翻涌——压抑多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突破口。

下车时，他爽快地给了代驾丰厚小费。

深夜，他立在窗前，望着漫天繁星。

思绪骤然跌回年少，小院里，林沫格仰着小脸，认真给他讲解他没听过的星座，星光落满她眉眼，比夜空所有星辰都耀眼。

那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星星。

季凡低头，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场契约闹剧，也该落幕了。他的星星，终究要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