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我防晒霜都用了两瓶了。”宋予涵对镜认真对比自己有没有晒黑。
看着全妆的她,林妍感慨:“累得要死,你还能早起一小时化妆,你是真狠人。”
林沫格叮嘱了几句记得补充水分,拿起电脑便准备去图书馆。
“你脚好了?”林妍连忙抬头。
“能走。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她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喧闹的宿舍。
图书馆的角落座位,暖黄的灯光落在林沫格的身上,也落在她面前泛着冷光的屏幕上。周遭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零星的键盘敲击声,细碎又安稳。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ython代码,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才迟疑地敲下一行代码。可刚点下运行,刺眼的红色报错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她一边翻着手边厚重的Python入门书,一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纸上满满当当全是老年人心率、血氧、夜间活动量的风险权重公式。这些刻在她骨子里的数学逻辑,她闭着眼都能推导,可偏偏没法转化成能顺利运行的代码。
望着一次次失败的提示,心底那股焦躁慢慢翻涌,思绪不受控地飘回外公离世的那天,那种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鼻尖微微发酸。
林沫格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打算耐着性子从头检查代码漏洞。
就在她凝神盯着屏幕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一只骨节分明、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握着鼠标的手。
掌心骤然传来的温度,让林沫格浑身一僵,指尖瞬间顿住。那只手稳稳带着她的手,轻点了一下屏幕,紧接着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不过几秒,原本一直报错的代码,竟顺利运行了起来。
她心头一喜,猛地转头,额头直直撞上程枫的下巴,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唔......”她疼得瞬间蹙起眉,下意识伸手捂住额头,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啊。”
程枫被撞的顿了一下,却半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痛感,垂眸笑看怀里的她吃痛的表情。
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起来,硬生生打破了这缱绻的氛围。
她回过神,慌忙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季凡”两个字。
余光瞥过那来电备注,程枫不动声色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轻轻坐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刻意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对方何事。
电话那头,季凡告诉她,是夏阿姨嘱托自己送来鞋子,此刻正在她宿舍楼下,让她下楼来取。
她淡淡回复:“我现在不在宿舍,你帮我放宿管阿姨那里就好。”
“你脚受伤了,怎么还往外跑呢?你在哪,我过来找你。”听筒的声音不大不小,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程枫的耳朵里。
林沫格不愿多做解释,只表示自己有事在忙,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随手将手机搁在了一旁。
程枫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自然地拉回话题:“卡在代码这里了?”
“嗯,想把之前整理的老人风险分级公式,编成简单的计算模型,可代码怎么都写不对,试了好多次都跑不通。”
她向来习惯独自解决所有事,就算遇到再难的坎,也不愿主动开口求助。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草稿纸上,看着上面工整清晰的数学公式,多维度的风险权重、精准的概率计算逻辑,每一笔都透着极致的认真,他一眼便看出这个项目的用心,也隐约猜到了她坚持做这个的缘由。
再看向屏幕上漏洞明显的代码,轻声解释,语气耐心又温柔:“编程和纯数学不一样,数据处理、代码嵌套都有专门的逻辑,你自己从零摸索,太费时间,也容易绕弯路。”
他转过头来,目光专注,看得林沫格心跳又快了几分,下意识想躲开,却又被他眼里的认真留住。
“你是想拿这个项目,参加小挑比赛吧?”
她没想隐瞒,轻轻点了点头。
“我最近也在找小挑的项目,”语气笃定又真诚,“你这个项目特别好,我想跟你一起做,可以吗?”
不等林沫格开口,他又接着说:“你的数学模型、风险判断规则,都做得挺完善,这是最核心的东西。编程这块你不用硬扛,交给我就行,我帮你把这些公式,变成能直接运行的模型。”
“你不用分心去啃难懂的编程,专心把你的专业优势做好就够了,后面写代码、调数据、跑模型,全都交给我。”
他的话直白又贴心,既完美解决了她眼下最大的难题,又丝毫没有戳破她的要强。
计算机系大神的实力,她早有耳闻,有他帮忙,可谓锦上添花。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下定了决心。
“好,我们一起做。”
得到她的应允,程枫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草稿纸上,轻声叮嘱:“你把模型的判断规则、数据维度、预警阈值都整理好给我,我们慢慢来,先把简易模型做出来。”
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桌上写满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与一旁顺利运行的编程界面,悄然拼凑起属于他们的,关于守护与心动的最初模样。
傍晚的校园里,晚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随处都是穿着迷彩服、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口号声、嬉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程枫陪林沫格慢慢走着,顾及着她还没好全的脚,脚步放得极慢,刻意落在她身侧半步远,时刻留意着她的步伐。
林沫格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不用......总是这样迁就我的。”
程枫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我们本来就是契约,我只是在尽该尽的责任。”
林沫格指尖一僵,抬眼看向他。
他却已转开视线,望向远处喧闹的迷彩人群,眼底情绪藏得很深,叫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