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婵玉被推搡进洞房时,心中便存了死志。
可她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她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比之儿郎毫不逊色。到头来竟落得个被当成战利品,强行婚配的地步。
她不服。
混天绫被收回的瞬间,她立马想去拔发间的玉笄。可她忍住了,没动。若就此自绝,旁人只会说“到底是个弱质女流,一点小事便寻死觅活,可笑!”。不,她是邓婵玉,她是五关总兵之女,她绝不认命。
外头有人低声交谈。
“松开了可能行?王念舟那小子怕是降她不住。”
另一个声音嗤笑不已:“有甚么降不住的,好歹也是一条汉子,区区一个小女子,还能翻了天去?”
“你当她是寻常女子?那可是跟哪吒对过阵的人,手上功夫不差。”
“那……那如何是好?”
“已经松绑了,还能如何?姑且待王念舟来了再说。”
邓婵玉咬牙冷笑。
来吧,尽管来。你们敢捆了我来,强逼入洞房,那我今夜便叫你们尝尝我的厉害。来一个杀一个,大不了一死,横竖不亏。
门外渐渐有了别的动静。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轻不重。
邓婵玉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手里端着两个大陶碗。见了她,立刻笑出一口大白牙:“邓小姐,饿了吧?我给你煮了泡面,能进来吗?”
邓婵玉没动,没说话,眼神冷厉地打量他。剑眉星目,清逸俊秀,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王念舟任她打量了一会儿,道:“能先进来吗?主要是这个碗有点烫,我快端不住了。面里卧了俩蛋,还有火腿肠,打翻了可惜。”
邓婵玉以为他会迫不及待。推门、落锁、扑上来,诸如此类。毕竟先前,她早已见识过土行孙毫不掩饰的淫邪眼神。可门开了,此人没急着进来,第一句话竟是:“饿了吧?”
她愣了一瞬,随即冷笑。
倒是少见。
可她不蠢。他若当真对无意,强抢了她来作甚?无非是比土行孙能装相,换了个法子,试图卸下她的戒备,再下手。
无妨。
她垂着眼,指尖无声地捏紧。玉笄还在,够利,也够趁手。你若敢耍花招,我便送你一程。
邓婵玉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王念舟赶紧侧身进门,刚将碗搁在桌上,便“嘶”一声,双手捏住自己的耳垂。他很想给她留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之类的初印象,但碗真的太烫了,若非她及时允他进门,他怕是只能直接扔了。
邓婵玉一脸淡漠。
王念舟殷勤地拉开椅子:“先吃面吧,等一下坨了不好吃。”
邓婵玉确实饿了。从带队埋伏开始到现在,水米未沾牙,腹中空得发慌。但她没动。
王念舟见她不动,叹了口气:“没下药,真的。”
说着,两碗各挑了一筷子吃下肚去。末了,似是怕她不信,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邓婵玉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走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怪模怪样的器具,她不知叫甚么,坐着倒是方便。腿脚舒展开了,腰背也有倚靠。
她开始吃面。一口下去,烫!香!热意顺着口腔慢慢往下滑,一路暖到腹中,舒坦。
王念舟在对面安静吃自己的,没看她。
面吃完了。王念舟起身,伸手。
邓婵玉眼神一凛:终于来了。念你今晚不曾恶心我,便给你个痛快。
她肩背绷紧,只等那只手伸过来碰触她……
王念舟麻利地收走了她面前的碗筷,将两只碗摞在一起,筷子搭在碗沿上,端着转身就走。
邓婵玉:“……”
她缓缓放松下来,积蓄的杀气慢慢散去。然后,感觉身下有东西涌了出来。
完了。
她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喊住王念舟:“等一下。”
王念舟端着碗已经走到门口,闻声回头:“怎么了?”
邓婵玉张了张嘴,发现不知该怎么说,脸慢慢涨得通红。
王念舟想了想,问她:“可是要上厕……咳咳,如圂?”
邓婵玉摇头。
身下来势凶猛,她夹紧了腿,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这东西,它来得不是时候。
王念舟见她脸色不对,端着碗又走回来,眉头蹙起:“你……”
他还要再问,忽然闻见一丝血腥味。
如果换成黄天化在此,他兴许会问一句“你受伤了?”,但王念舟不会。
他是个现代人,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有些信息是很容易被动获取的。
所以他没问“你哪里伤了”,而是说“你且稍等”,然后端着碗快步走了。
另一边,哪吒和陆晚晚已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两人挨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陆晚晚担忧王念舟那边的情况,生怕他这只弱鸡被邓婵玉锤爆。说着说着,竟爬起来打算去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