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在一间废墟中醒来,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而在我的身边,静静躺着两把剑,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自动出现了三个名字。
厌归,这是我的名字。
无生,无相。是那两把剑的名字。
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名字,别的我一无所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身红色衣裳,一股名为厌恶的情绪迅速笼罩着我,不知为何,我讨厌极了这刺眼的红色。
可与此同时,内心深处巨大的迷茫感又再次将我从这厌恶中拉回来。
我站起身,捡起无生无相,我几乎是一眼就知道,那把黑色的剑便是无生,而那把红色的剑名为无生。
手上熟悉的触感传来,一左一右两把剑在我的手中,可我却清楚的知道,那把红色的剑不属于我。
眼前的一幕都很是熟悉,可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一星半点,脑子里似乎有两道声音在告诉我,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是我脚下的这片地方是何处,还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是说,我为何会失去过往的一切记忆。
不是,这些都不是,这些都不是让我感到迷茫和不安的东西。
我,到底忘了什么?
耳边不断传来哭嚎声,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他不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不是吗?
可奇怪的是,他知道。
他知道这是怨灵的哭嚎声。而更奇怪的是,在这一声重过一声的哭嚎声里,他流下了泪。
“无生?”我喃喃着出声,“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说着,我又摇头失笑,它会知道什么。
没过多久,我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个让我害怕和恐惧的地方。在我走出这里后。我隐约中看到了某处山顶处有一间小院。
我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往那里走,可当我抬起脚的那一刹那,就一刹那,心里的那道声音又在告诉我,不要去。
为什么不可以去?我试着问那道声音,我越去想脑子便越痛,好像是要炸掉一般。
他应该听那道声音的话不要去,可那里或许有他存在的痕迹,他要去。
我以为那里真的会有我生活的痕迹,可我走过每一个角落,仔细看过每一个物件,脑子都始终想不起来半分。
我苦笑着出声,换上了身上那令人厌恶的红衣,可头上红色的束带,我却怎么也不舍得丢弃。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所有的招式法术我都会,可我却丝毫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何处学的这些。
我带着这些疑问离开此地,可当我站在某个交叉口,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天大地大,我不认识任何一个人。或许,也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你看,或许他就不该醒来,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就不会走出一步都纠结万分。
正当我不知走向何处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我手上似乎有个什么物件。我低头去看,手上分明空无一物,可指尖却触碰到了一抹冰凉。
那一刹那,我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一道声音。
“答应我,活下去。”
我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那枚素戒,缓缓收紧了拳头。
太多太多的疑问充斥着他,或许,他可以答应那个人的请求,活下去去找寻这一切的答案,对吗?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他人口中的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知道我以前的行事作风又是如何。
可眼下的我,似乎想伪装成一个好人。
于是我接悬赏,斩妖除魔,让自己向着“好人”靠近。
四季轮转交替,我跟随着内心的那道声音,从春季走到冬季。我走遍大江南北,看过无数风景,听到过无数个故事,看到过各式各样的人。
可那道声音总在告诉我,这还不是终点,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三年时间转瞬而逝,可我依旧没有半分头绪,我麻木地度过了一千多个日子,走过一个接着一个地方,我只是想要想起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瞬的过往。
我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去往何处。
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很不一样的人。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
我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第一眼,我似乎找到了我的答案。
夜色下,她那张脸几乎让人挪不开视线。
后来,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苏慕。
苏慕,苏慕,这个名字后来在每一个夜晚都被自己反复呢喃念出。每一次的念出,心脏都仿佛加快了几分。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着,喜欢我吧。
起初,我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这样谎话连篇的人,怎么会是我一直在找寻的答案。更何况,她一直生活在梧桐镇,从未离开过。
而他,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我看不清她,我总觉得她似乎跟我一样,脸上带上了一张面具,我猜不透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直到后来,她问我:“厌归,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我问她为什么,让我喜欢她就是她的目的吗?
可她竟说我长得很好看。
我长得很好看吗?
我从未认真端详过自己的脸,可在那个夜晚,我坐在镜子前,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脸。镜子前的自己绑着高马尾,五官立体,左侧眉毛处断了一截,不笑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相貌怎么看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这三年来,他竟一直装清冷。
在解决完梧桐镇一事之后,我本应该离开,可我窥见了对方的秘密。她的身份,她的血液,似乎不太简单。
这样的话,自己跟着她是不是又能往下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呢。
于是我跟随着自己的内心和她一起走,相处的时间越长,我愈发笃定苏慕在装,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她根本就没有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