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之前的苏慕。”她没有任何犹豫,坦然开口。
“我知道,可你依然还是我的孩子。”苏笠看着她,眼眶湿润。
“在那次你受伤时,我便已经猜到,你不是之前的慕慕了。”
苏慕微微一愣,她没想过苏笠竟从一开始便知道,可他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苏笠,一字一句,“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
苏笠的眼眶蓦然湿润,他哽咽着出声,“阿荣很爱你,慕慕,你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当年,有人来告诉过他,他的阿荣,他的妻子已经死了。
他信那个人的话,因为他是阿荣的哥哥,他相信他不会骗自己,可对方除了告诉自己,阿荣死了的消息,别的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六岁,在我快满六岁那年走的,是我,加速了她的死亡。”她没有一丝一毫隐瞒,依旧坦然看着苏笠。
他接受苏笠骂她。
可苏笠没有,他只是眼眶湿润地看着自己,满脸疼惜,说:“慕慕,你辛苦了,这些年,你辛苦了。”
苏慕鼻子一酸,湿意开始在眼眶中蔓延。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亲情,在接收另一半的记忆时,她不是没有过羡慕,羡慕那个苏慕是在苏笠的宠爱下长大。她也能猜到,猜到苏笠永远不会怪自己,在他这里,不论发生什么,她都只是他的女儿。
苏笠颤抖着握上苏慕的手,“慕慕。无论是哪个你,你都是爹的孩子。”
苏慕抬头看他,笃定的语气,“你知道,从我一出生开始,你就知道。”
“我知道。”苏笠挤出一抹苦笑,“当年,阿荣怀你的时候便总会做噩梦,一开始无论我怎么问她,她都闭口不提。”
苏笠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我知道,那时的她,动了要打胎的想法,可某一日,她突然跟我说,苏笠,对不起。”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苏笠轻声开口,“那日,阿荣跟我说,待孩子生下来,她便离开。”
阿荣不是寻常人,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也知道,阿荣拥有预料未知的能力,她说要离开,那便是发生了某些脱离他们所能掌控的事情。
他知道,他应该闭口不谈,他应该放阿荣离开,可是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阿荣离开自己。
“阿荣生产那日,我就在门外,我向上天祈求,祈求它要让阿荣平安。”
苏笠眼眶闪着泪光,那日的伤痛仿佛就在眼前,他哽咽着开口,“可是那日,阿荣在生下你之后便去世了。”
那时,他只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趴在洛荣的尸体旁痛哭,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阿荣就此离开。
那时,他想过一走了之,黄泉路上,他去陪阿荣,可是怀里的那个孩子跟阿荣是那么的相像,她就这样乖乖得躺在自己的怀里,连呼吸都是那样轻。
如果他走了,那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苏慕,这是阿荣给他们孩子取的名字。
苏慕哑声道:“后来呢。”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苏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后来,我将阿荣安葬后,在我们的房间里看到了她留给我的信,也是这时,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有死。”
可他们却再不能相见,她在信里说,让他好好活下去,带着苏慕好好活下去,他不能死,他要保护好他们的孩子,而她,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他了解阿荣,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尽管这个猜测有些骇人听闻。
他们的孩子,被阿荣强行分成了两个,他不知道这是为何,可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和阿荣都在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苏笠看着苏慕,眼中止不住的疼惜,“慕慕,你就是你,至始至终,我们的孩子都只有一个,无论是哪一个你,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我不知道,阿荣那些年做了什么,我也不敢奢求让你原谅她,可是,慕慕,你要相信,阿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屋檐处,苏慕坐在那里发呆,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想着苏笠说过的话,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洛荣的脸,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厌归没有选择打扰她,而是站在屋檐下,默默陪着她。
苏笠向他走来,眼眶依旧泛红,他看着厌归,问他,“孩子,我们能聊一聊吗。”
走之前,厌归最后看了两眼苏慕,“可以。”
屋内,苏笠看着眼前的人,越看越满意,“小厌,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厌归微微一愣,小厌,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看他的反应,苏笠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这孩子,想来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
他轻声开口,“小厌,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慕慕的事吗?”
闻言,厌归终于回过神,“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