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他突然大笑出声,神情癫狂,“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想起了厌归,想起了苏慕,想起了青山镇,想起了不忘城,想起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们的苦难都因自己而起。
命运的丝线是紧紧交缠的,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因此受苦。
他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天下百姓,可到头来,他却是间接杀死他们安稳生活的刽子手。
清真不忍地偏过头,他攥紧了拳头,“邬道昇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后面肯定还会有所行动。”
清真走后,邬暄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他失魂落魄地一遍一遍回想着这些年来邬道昇教给自己的东西。
他不会怀疑清真话里的真实信,因为前不久的那个幻境早已说明了一切。
父亲,飞升成神,真的那么重要吗。
……
与此同时,黑山的小院里。
苏慕望着某个地方发呆,她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对于她死而复生这一事,苏慕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洛荣死之前的模样仿佛近在眼前,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是她还不知道的。
她从不告诉自己,她自己的身世,她的亲人,对于她,苏慕一无所知,只记得恨。
如果洛轲说的是真的,洛荣是他的妹妹,那么苏慕曾看到过那张苍老的脸,又是为何。
毕竟在最开始,她最先猜想过的,是奶奶。
或许,待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她多年的恨都是假的。
洛荣,你真的好残忍。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苏慕被厌归拉到梳妆台前,透过身前的铜镜,她能看见身后的人为她梳着头发,他的神情细致认真,动作一丝不苟。
感受到她的视线,厌归抬起头,与镜子里的视线对上,他轻声开口,“阿戚,你知道吗,当年我也曾像今日这般,为你穿衣,梳发画眉。”
那时的他一心只想要去陪苏慕,而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往后的无数日子里,他们都会像今日这般,彼此相伴,他们会成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连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阿玖,我在。”苏慕对他笑,既然这份痛苦忘不掉,那么也不必忘掉,因为它会时时告诫着他们,眼前人的心意。
他们不知道洛轲的下落,他们原以为得花费一些功夫才能找到他,却不曾想在他们推开自家院门时,想找的人就在眼前。
细想每次见面,对方好像永远是一袭白衣,这种白是那种纯白如同白纸的,接近死亡的白。在他手腕处缠成几圈的黑蛇正吐着信子看着他们。
见到他们,洛轲提起了唇角,“慕慕,欢迎你回来。”
苏慕强行按捺住自己想杀了洛轲的心,问他,“你又是如何能确定我回来了。”
洛轲笑笑,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那布料和纹路都一模一样的红色衣裳上,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慕话一噎。
洛轲重新看向她,“慕慕,既然你已经回来,那么你也该去承担起你的责任了。”
苏慕问他,“什么责任?”
“复活族人的希望。”
苏慕脸上的笑一顿,“洛轲,你疯了。”
复活族人,让死人复生,这逆天改命之事又如何做得。
厌归也多看了他两眼,想起无妄镜在他手中,想起很早之前他便说苏慕还不是真正的苏慕,他眼神蓦然一冷,“洛轲,你知道。”
洛轲不紧不慢问道:“知道什么?”
“知道苏慕为何会死而复生。”
洛轲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苏慕自顾自说道:“我这个妹妹,最是执拗,放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不要,放着苏家偌大的家产也不要,甘愿拿着那六年的寿命,甘愿让那孩子恨她,怨她。”
洛轲越说,苏慕的手便攥得越紧。
洛轲注意着她的神情,继续往下说道:“慕慕你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洛荣从不告诉你,因为……”
洛轲轻眨了一下眼,声音很轻,“因为她想让你活下去。”
“你放屁!”苏慕怒无可怒出声。
“慕慕,别自我欺骗了,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苏慕咬着唇,“所以,我的复活,是她的手笔,是吗。”
此话一出,厌归猛地看向她,眼中闪过错愕。
洛轲弯起唇角,毫不吝啬夸赞道:“你很聪明,慕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