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里，付燕郑重将溯源交到了苏慕的手上。

“慕姑娘，谢谢你。”

苏慕看着手上的溯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想法被系统和邬道昇监视，她抬起眼看向付燕，问他，“如何使用？”

此话一出，系统的嗡鸣声在脑海中爆发，她强忍着脑子的刺痛，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表露出半分不对劲。

可站在身边的厌归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常，他抿着唇，从苏慕手上拿过溯源，动作间带上了几分急切，“怎么使用。”

付燕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抬手覆上溯源，丝丝缕缕灵力注入到溯源罗盘上，上面的指针飞速转动，直至指针猛地绷紧。

随即他收回手，食指在厌归的额头前轻点，“这是使用的方法，现在我已经帮你们开启，但三日后你们还需得重新开启。”

苏慕缓和了脸色，脑海中的那道嗡鸣声终于消失，她知道，他们已经暂时摆脱了监视。

“多谢。”厌归收起溯源，同时淡淡看了一眼付燕，对方的脸色依旧苍白。此刻他的心情正好，因此他难得多嘴了一句。

“付燕，你的身体正在枯竭。”

这句话，让屋内的人纷纷看向了他，沐梨的眼眶骤然湿润，她不可置信开口，连声线都在颤抖，“厌公子，你所言可真？”

一旁的阿瑜也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付燕，声音同样颤抖，“阿爸。”

厌归还在看着付燕，“我从不说假话。”

付燕苦笑出声，“我原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苏慕：“你五脏六腑皆受损，我的血可以帮你，但你身体的枯竭我无能为力。”

他这是强行透支灵力而导致的身体枯竭，如今还活着都算是运气好。

付燕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阿瑜，“阿瑜…”

他不知如何开口，他连视线都不敢放在阿瑜身上。

沐梨也偏过头，她知道，付燕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天神开恩，她不能奢求太多，他活着便好。

阿瑜却扬起脑袋，冲付燕笑，“阿爸，阿瑜要接过你的位置，是吗。”

付燕艰难地点头，他一直都知道阿瑜并不想成为圣女，他曾以为他还能再让她多快乐几年，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

他的身体正在极速衰竭，或许再过一个月，半个月，更或者是几天，他将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因此，他必须将阿瑜培养起来，阿瑜必须要带领古茶族继续走下去。

“好呀，阿爸。”阿瑜走上前，轻轻握住付燕的手，“阿瑜会努力学习，做一个合格的圣女。”

付燕的眼眶蓦然湿润，他宁愿阿瑜跟他闹，跟他哭，说自己不要成为一个圣女。他也不想看到阿瑜这幅模样，她长大了，可她也失去了快乐。

他哑声开口，“阿瑜，对不起。”

阿瑜摇摇头，“阿爸，你不要这样说，保护古茶族，是阿瑜的责任，从出生的那一刻便该承担起的责任。”

一直以来，她一直想摆脱古茶族圣女的身份，她总想着还有阿爸，还有阿妈，还有几位长老。古茶族明明好好的，这里的族人都是那么快乐，因此有没有她这个圣女好像都不重要。

可她从来不知道，在她逃避的几年时间里，是阿爸默默替她抗下了本该属于她的责任。

如果，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好好当古茶族的圣女，会不会……会不会阿爸便不会落得现在这幅模样。

阿瑜低下头，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巨大的愧疚仿佛要将她吞没，她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阿爸，对不起，是阿瑜太任性了。”

付燕的心脏像是被刀扎一样，钻心的刺痛，他蹲下身，与阿瑜平视着，指腹细致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他轻声开口，“这不是阿瑜的错，阿瑜没有错，知道了吗。”

沐梨也在付燕身旁蹲下身，宽声道：“阿瑜，阿爸阿妈很爱你，阿爸和阿妈想让阿瑜开心，所以我们不要哭了，好吗。”

“阿爸，阿妈，阿瑜不会再逃避自己的责任了。”阿瑜死死抓着付燕的手，泪痕未干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爸，阿瑜要当古茶族的圣女。”

付燕提起一抹笑，“好，阿爸还有阿妈，会陪着阿瑜的。”

苏慕和厌归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命运好像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无论你怎么逃避，终究会回归它安排的既定路线里。

但这说法在苏慕这里，从来都是放屁的鬼话。

她握紧了厌归的手，偏过头看他。

厌归不明所以，却也同样握紧了苏慕的手。

夜里，阿瑜独自一个回到房间，她关上房门，一转身便看到桌子上静静放着的包裹，那是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如今，好像也送不出去了。

她总想着要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明明这个愿望差一点就能实现了，就差一点了。

阿瑜抱膝蹲坐在地板上，眼泪不受控制再次流出，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门外，苏慕站在阿瑜的房门前，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手。

屋内的阿瑜抬起头，抬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强行保持着声音的镇定，“阿妈，你找阿瑜有什么事吗。”

屋外的人说了句，“是我。”

“恩人？”阿瑜不确定地问道。

“嗯，是我，开门。”

阿瑜没动，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恩人，阿瑜睡下了，有什么事你明日再说吧。”

屋外的苏慕嗤笑了声，掀起眼皮看着眼前这道房门，眼神一冷，下一秒抬起腿猛地一踹。

屋内的阿瑜愣愣看着被强行踹开的房门，淡淡夜色下，那道红色身影正向着自己走来。

苏慕的身影将阿瑜的身体整个笼罩住，她弯下腰，手指捏着阿瑜的下巴，将她的脸对准自己，她仔细看着，问她，“阿瑜，你睡下了？”

阿瑜想挪开视线，可眼前的人死死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弹半分，她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苏慕，“恩人，你来找阿瑜是有什么事吗。”

苏慕思考了一瞬，“我记得某人不是说，下次见面要带我去玩吗，这不，我正好睡不着，不如你现在就带我去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