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晅面色平静未语,反倒是郗明棠扯出笑:
“听您老的,夫君定会好好养伤。”
府医未再说什么,面色带着些凝重走出了听风院,走到半道,树影重重,没有旁人,这才有个黑色人影落了下来。
“公子说了,你无需用急药,只需慢慢的好便可。”
府医心累的微摇了摇头。
这哪是慢!
简直是没伤口自创伤口,有伤口又反复开裂。
他虽是府医,也算是众医者里的佼佼者。
若是这水平,说出去会被同行嘲弄死,有负平生所学。
一开始晏小将军受伤时,晏厉副将暗中过来,对他吩咐道:
“公子需要引蛇出洞,还请您老出面,让伤口看上去很重,性命垂危。”
如今过了一月有余,公子还是反反复复不见好,看来是蛇还未出洞。
他未回应晏厉,只边叹气边摇头走回住所。
郗明棠将府医送出听风院,回来时正对上晏晅抬起狭长的眼眸看她,仿佛从她一推开门就不曾移过眼。
忽而只听得他道:“棠儿,扶我药浴吧。”
药……浴……
府医说药浴方式温和,可促全身伤口愈合。因此他往往隔三日药浴一次。
往常这事,便是晏厉帮他,如今……
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她也无法开口让冬影她们来做。
“好”,她让冬影她们将浴桶搬来,放好了药材,倒满了热水。
待水温合适时,遣退了旁人,自己朝他走了过去。
此时他仍坐在书案边沿,一身素色绸袍,手心搭在双膝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走到他跟前,低眉看了他一眼,才面色平静说道:
“我先帮你解开衣裳,再下水。”
“好”
她站在他的腿侧,目光落在他的发顶,伸出手指去触他脖颈处素袍斜襟上的领扣。
却未想指尖正好碰上他颈线上的喉结凸起,那喉珠忽而一缩,一滑,忙惹得她收了手往下再探,终是摸到了领口结扣。
她两手指尖比在一处要将它扣开,却怎么也未扯出来。
晏晅目光上抬,只见女子尖尖的下颌,轮廓分明。
顺着下颌而下,是白皙纤细的长颈,曲线流畅,锁骨很漂亮的展开。
再下就是一身绯色衣裳,衣衫上绣着几只蝴蝶。
蝴蝶下半边羽翅弧度明显,起起伏伏,扬翅而飞。
她提了和离后的想法,她也提了要分榻而眠。
可是如今她便站在自己的身侧。
若自己伸出手,便能攀上她的腰,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哪儿也不能去。
他盯着那些在软云中拍翅而飞的蝴蝶,放在双膝上的长指蜷动收紧,冲动的欲念在心底疯狂滋长。
喉珠滑动了数下,他才忍住自己这么不堪的想法。
只是停在自己领口处的那双手却是笨拙的很,连一个盘扣都未能解开,连指尖都有些着急的微颤。
郗明棠也不知怎回事,这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一旦看不到,难不成就解不开了。
越想越着急,忽而身侧的人低笑了一声,指尖就被他捉住了:
“我来吧。”
“这种事我还能做。”
他边说,手指还同往常那般,不安分的将郗明棠的指尖轻轻摩挲,惹得她忙抽出来:
“好”
她退避两步,移开眉眼。
晏晅见她如此,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慢条斯理的解开衣襟上的盘扣。
“好了”
郗明棠垂下眼只见他衣襟盘扣确实已解,只不过晏晅抬起眉眼望着她,眸光好似湿漉漉的,很黏腻:
“只不过,腰上还有束带,我一只手也无法解开,还需你来帮忙。”
郗明棠脑子嗡的就炸开了。
不过腰上的束带的确更为复杂,寻常人也无法一只手便解开。
她眸光晃了晃,才定下心来,挪着步子靠近他:
“那你将双手搭在我肩上借力,我先扶你起来。”
“嗯”
她站在他身前,弯下腰身,与他双肩齐平。
像上辈子有人照顾她那般,双臂穿过他的腋下,二人贴近,臂上用力,将他似是搂抱起来。
虽说他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肩侧借力,自己却没有感觉多沉,他便站了起来。
只不过他身量高,双臂虽是轻搭在她肩胛骨上,整个身子却是斜压着她,堪堪站了起来。
她眼前放大了他的长颈,还有那枚凸起的喉珠。
她连眼都不敢眨动,总觉得自己若眼睫轻动,那睫羽便能轻轻扫过他的喉珠。
可是发顶有股温热气息喷薄而来,引得她不由的眼睫轻颤。
忽然间那道身影好似倾的更厉害些,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