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四通八达之条件,我在这些地方里首推江陵,只不过江陵如今地小,被南平所占据,还不是安稳之所。蜀州平坦富饶,但终是闭塞了些,而苏州人烟阜盛,赋税却也不小。”
“这些书里我都一一做了标记,小姐夜里回府时带回去看,再考虑考虑不迟。”
郗明棠看着数本书里的折页,还有密密麻麻的字迹,才知,他眼底的青影从何而来,原来不是为了科举一事,只是为了她扩店一事。
心里很是感激。
二人将扩店一事说清了后,已过了巳时,他们的船仍在水中,遥遥望去,只见岸上数人开始蹲下身去放起花灯,男男女女于水边许愿,人影相依。
郗明棠看着岸上重重叠叠的人影,不免想起晏晅,也不知他打赢了没有,有没有和傅书瑶一起放起花灯。
忽而心神一晃,只觉自己想这些有的没得做什么,眼下还有要紧事没思虑清楚,又静静盘算了一会,看向萧琅。
去瞧见他正坐在对面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不觉一怔,“怎么了?”
萧琅本见她笑语盈盈,在见到花灯后又渐渐神色黯淡下来,往常明亮的眸子今日却不乏担忧,便猜测是不是晏小将军令她伤心了。
他眉眼浅笑,问她:“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郗明棠轻叹了口气:“的确是有桩难事。”
她将近些日子新遇到的麻烦事说了出来:
“晏老夫人下月生辰,婆母令我操办,可是府中可支的银子不多,恐怕难以办的像样。”
萧琅:“莫非小姐是想推迟南下扩店的计划,先动用自己的私银补贴亏空?”
“怎么会?”郗明棠吃惊道。
这桩生辰操办一事,是前几日婆母才提的,当时舒姨娘已解了禁足,竟也转变了态度,同意了婆母的主意。
只不过婆母当时说若是少了银子,婆母便拿嫁妆来贴,未想舒姨娘说账本上的银钱极为充足,肯定用不上,遂作罢了。
只是郗明棠点了一番,却发现舒姨娘动了手脚,明面上看银钱充足,但实际能用的却是不多,若想办好寿宴,定是不够的。
不过她也想过,若是操办生辰缺了银子,她定会从晏晅的私库里补,横竖是他的祖母寿辰。
没道理把她自己的本钱贴给未来前夫的道理。
她道:“我只不过在想有什么省钱的法子,既能操办的热热闹闹,又费不上多少银钱。”
萧琅听罢微微一笑:“原来是为这事。”
“小姐不必忧虑,到下月还有一段时间,小姐素有才智,定是能想出办法的。知云也可为小姐想一想主意。”
郗明棠摆摆手:“不必了,你专心读书便好。这种内宅之事我既接了,也能应付得来。”
“嗯”
这时岸上之人放完花灯便相拥离去,夜也深了,小船靠近了湖岸,俩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正巧还有老伯未打样,依旧在卖花灯,唤住了郗明棠:“小姐,最后一盏花灯,若喜欢,便宜点卖给你,十文钱便好。”
这盏花灯看上去不错,是一只兔子形状的,玲珑可爱。
“可是我已经许过愿了”,郗明棠还在犹豫,她已经放过花灯了。
只见萧琅伸出掌心里的铜板,“我买了。”
他提着花灯送到郗明棠手边:“既是今夜有缘,便送给小姐了。小姐可以带回家去,日后若再有心愿,再来许也是成的。”
郗明棠垂眸看着可爱的兔子花灯,有些受之有愧。
她不好意思同萧琅提,上次他送的卧猫笔架不知去哪了?
明明之前摆在她的卧寝案几上,如今却是找了几次,未能寻着,许是哪个小丫鬟打碎了收走了不敢说出来。
“嗯,我收下了。”郗明棠接了过去,不好拂了人的好意。
待二人慢悠悠走回铺子时,夏蝉和冬影均等在那,左顾右盼。
见她平安归来,才放下心来,同萧琅道谢,多谢他遣人送信到了将军府,又忙将郗明棠迎了回去。
*
自同郗明棠分开后,晏晅便追着几个形迹可疑的北辽人而去。
渐渐离了人群,往城东而去。
城东多是达官贵族的宅邸,碧瓦粉墙,精致之所。
跟到一处无人马通行的小巷时 ,几个北辽人发现了潜藏在后的尾巴,遂合力与晏晅打斗起来。
晏晅武力颇强,对付这几人还是有余地可言,只是因想留下活口盘问一番,才未下死手。
不想其中一人飞出暗器,晏晅不备,在手臂被快要击中之时,被一柄剑光挡住,迸溅出火星子。
没想到是晏厉及时出现。
那群人见多出了帮手,忙又飞出一枚暗器,烟尘腾起,晏晅和晏厉急忙掩住口鼻,待烟雾散时,人已消失。
晏厉跑到那些人消失的位置查看一番:“公子,没有留下痕迹。”
却未见公子回应。
晏厉抬头看去,却见晏晅眉眼极为冷厉: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