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郗明棠随他走出将军府,只见晏姝早已等候在那。
“大哥哥,大嫂嫂”,晏姝朝二人见礼。
这是郗明棠头一次去参加贵女间的宴会,婆母担心她在一众京城贵女中失了分寸,便仍让晏姝一道参加,作伴前往。
只见晏姝一袭深色底妆花缎长裙,雅致秀逸,举手抬足也恰到好处,颇具世家小姐的风范,和舒姨娘倒有些不同。
郗明棠嫁来这两个月,只见过晏姝一面,便是上次给婆母敬茶时。
当时二人见礼,晏姝温温淡淡的福身,唤她大嫂嫂。
此后便是默默坐在角落,对舒姨娘故意摔碎玉镯之事也始终不置一词。
后来她去了女学读书,女学坐落在云天山山中,学子需留宿在那,以是她显少归府。
这次是婆母季氏考虑这节宴一事,专遣人将她接了回来。
三人分坐两辆马车,郗明棠自然是晏晅一道。
下马车前,晏晅数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最后快要下马车时,提醒她道:
“此次宴请,男人女眷分席,你自己需多加留意,拿不定主意时可问二妹妹,她性子沉,与姨娘不同。”
郗明棠自然明白:“嗯”
此次节宴并不是在公主府举办,反而是挑了临近金明池的皇家苑圃--琼林苑。
往常琼林苑只在新科进士放榜时才赐宴于此。今年未料竟能于此过端午节宴。
马车停下,二人各自理了理衣襟待要下车,只是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她身上,欲言又止。
郗明棠觉得莫名其妙,遂歪头看他,乌瞳圆润的转着:
“可是我发簪乱了?”
晏晅眼皮微抬,摇头。
“可是领口衣襟处沾了口脂?”
“没有。”
“那你为何频频看我?”
他身影一怔,看向她:“你当真未忘还要做什么事?”
郗明棠略微一想,许是晏晅与婆母一般,对自己初次来参加节晏不大放心,于是关心的多问了两遍。
于是她信誓旦旦道:
“放心吧,岁时节礼我在出发前已清点过,节宴礼仪婆母也遣嬷嬷教了我,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有什么举动,我都已经刻在了脑子里,定不会出岔子。”
“嗯”,他微点下颌,眸中却似是闪过淡淡的失望。
俩人分开,由负责男宾女眷的奴仆各自引到园中。
时辰不算早,女眷这边的园子已陆陆续续到了数人,皆持扇捏帕,或坐或立,聚在一处聊天。
官家女眷往常出门少,见面更是少,自是各自活络。
她们都未见过郗明棠,对上她自然也不知是何人,不过晏姝是时常参加节宴的,因此有许多人与她相识。
那些女眷总会先和她笑着招呼,见她身旁之人面生,内秀一点的便只是存着好奇,温温笑着便走了。有那胆大点的,便会多问一句。
晏姝每每这时,会介绍上一两句:“这是我的大嫂嫂。”
“哦,就是那个新嫁将军府的……小姐。”
郗明棠倒知道他们原本想说的是商家女,话到头维持脸面,成了小姐。
不过她也理解,未露出什么不快。
她跟着晏姝转过重重游廊假山,在看到一处亭子的重重飞檐时,只听得几道嬉笑声从假山上传来。
“听说,那晏家的新媳也在本次的宾客名单里。”
“是啊,听说是个大字不识的商家女。真真是为龙章凤姿的晏小将军感到可惜。”
“倒是个会攀高枝的。”
“听说还大了晏小将军足足三岁,及笄这么许久都没能嫁出去。”
“也不知晏将军是怎么瞧上的,好端端的那么多年龄相配的贵女不去相看,偏偏挑了个这个上不得台面的。”
“你们还没见到,我刚才远远见过一眼,跟在晏家庶小姐后头,畏畏缩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丫鬟呢。”
闻此,众人皆哄然大笑。
却在见到拾级而上的二人时戛然而止。
晏姝早已脸色发青,一双秀眉冷冷蹙着。
先前称郗明棠攀高枝的矜傲小姐只是冷哼一声,掠过晏姝径直往后看去。
那往常还算交好一点的小姐们并不敢把眼和晏姝对视,却又纷纷把目光往后觑,都落在了后头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上。
只见如清水出芙蓉一般,女子微施粉黛,却难掩花容月貌,一袭素色长裙却身段窈窕,步履轻盈。
其中一个装扮颇为明艳的贵女,本倚靠在坐栏处闭目养神,忽转头也瞧了郗明棠一眼,冷笑道:“她像丫鬟?”
之前说郗明棠形似丫鬟的女子心虚的挪开眼神,讪讪闭嘴了。
那个明艳的贵女又朝晏姝看去,大喇喇的招手道:“晏姝,你既来了,快来我这坐。”
“书瑶”,晏姝拉着郗明棠往那边走去,众人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道来。
“嫂嫂,这是我女学里的好友,傅书瑶。”
“瑶瑶,这是我的大嫂嫂。”
“唔”,傅书瑶虽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出言嘲讽,但看到郗明棠也只是打量了两眼,神情冷淡,待她并不客气。
书瑶,傅书瑶。
等等,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