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琢磨了,估计男主面冷是书中标配特征,与她不相干。
寝不多虑,食不过思。
郗明棠放松下来,执汤匙细嚼慢咽。
尤其是她昨日早已吩咐厨房,为她备好药膳粥,祛寒养胃,可不能一脸愁闷的进食,亏待了自己。
在她的布置下,听风院中早已搬来数盆新绽的牡丹,又有新绿抽芽的矮槐。
早膳时,春风淡淡,芳香拂面,郗明棠心底一片怡然,胃口都添了两分。
她每样清淡小菜都各尝几口,偏重油的便避开了,药膳粥也喝了一碗,待到七八分饱漱口。
晏晅虽垂眸执筷,眼底却也未错过郗氏一开始的小心觑眼,后又不动声色的扫过她,只见她对着庭院中灼灼开放的数盆花卉,安静进食,一脸怡然。
虽每样只取一点,胃口却也不小,难怪面色红润。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在郗氏漱口后,才正色道:“郗氏,你同我来。”
郗明棠心想,他可算发作了,待看他有何要说。
于是跟在晏晅身后,随其走进了书房。
只见晏晅止步于案前,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因他身量本就高大,审视下眸光晦暗,似寒刀冷箭。
郗明棠轻轻撩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纯澈无惧。
他移开目光,落在案上,淡淡开口:“你为何擅自动用我的书房?”
郗明棠这才明了他一大早是因何冷脸,解释道:
“我瞧晅弟书房太过简陋,才擅做主张布置了一番。”
晏晅回头打量了郗氏一眼,见她只是淡淡解释,丝毫未意识到自己的错,便道:
“恪守自持,非礼勿动。”
“想来你我成亲时,我未事先同你说清楚。今日之前便就此作罢,只是日后,同处一檐之下,少不得需同你说清楚。”
“我不喜有人动我的书房,此外,”
他抿了抿唇:“从今往后,我的衣物也无需你经手。”
夏蝉本侯在外间。晏晅所说的一番话尽数都钻入了她的耳中。
姑爷说的话竟如此难听,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一丝震惊。
果如舒姨娘所言,姑爷是薄情冷性之人,小姐嫁来此真真是被姑爷磋磨了。
于是急忙拂帘而入,跪在地上,维护出声:“姑爷,小姐并不是……”
却听得头顶一声冷厉之语:“大胆奴婢,竟如此无规矩!”
“你若如此纵容婢女,我便少不得也替你管一管。”
“从经往后……”
虽说晏晅一番话下来,冷淡了点,但本就是郗明棠所求,原未在意。只是未想夏蝉竟进来维护自己,还被他冷声斥责。
她抬眸直视晏晅,眸光中没有退避和委曲求全,打断了他:
“慢着,这是我带来的陪嫁婢女,不劳晏公子费心,我自会严加管束。”
晏晅听她这么一说,神情一滞,便止住了话。
夏蝉跪在地上,面色愈发苍白。
她本意是想劝劝,并未想小姐与姑爷闹到这般局面,若二人和离……
“小蝉,来”,郗明棠无视晏晅的脸色,反将夏蝉拉了起来:
“你去将榻边案头那件檀木匣子取来。”
夏蝉得了吩咐,忙去取物。
郗明棠又抬眸看向晏晅,微微弯唇,却不是往日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意,显得格外疏离:
“今日晏公子既然提了,你我二人大可说开。此前是我逾矩了,此后,为便于行事,不如你我二人约法三章,如何?”
晏晅定定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后才垂眸应道:“好。”
郗明棠:“第一,你我平日分房而睡,互不相扰。若有特殊情况需同睡一榻,需二人商议后再计。”
她目光冷淡的扫过书房陈设:
“我从此不会踏足书房,这里辟出的一角箱笼,今日我便会让人搬出去。”
“只是,我在正式和离前还要在将军府中住上几年,总得住的合自己的心意点,不如卧寝归我打理如何?”
“好。”
“第二,衣物,器件,私产,还有贴身奴婢,皆各自管理,互不插手。”
“好”
“第三,人前你我以夫妻之礼相待,人后需以姐弟相处,互不逾界。”
“好”
三个“好”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果然切割干净是男主所求。
郗明棠指了指案几:“要不我也明文写下来?”
“不用了。”
虽如他所愿订立了约法三章,却不见晏晅的脸色有所好转,仍是阴沉沉的。只听得他继续道:
“你我都是守信之人,口头之诺亦会遵循,无需额外费那笔墨。”
“唔”的一声,郗明棠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就劳烦晏公子日后,私下尊称我一声姐姐。”
“或是同小弟明枫那般叫我阿姐都成。”
郗氏郗氏,听得她心烦。
她这么说,是有私心的。
日后若天天如此相处,以“郗氏”这一疏离的身份和离,那和离后她就只是个查无此人的前妻,转眼二人就毫无情分可言。
但若真能以姐弟相待,和离后如遇到难处,也好抹开面子解决。
听得她如此一提,晏晅看着她的眸光停顿半晌,好似有莫名的情绪在翻涌,许久才从唇瓣中挤出个“好”字。
郗明棠听到后莞尔一笑:“那我日后仍以“晅弟”称呼你。”
“好”
她有心在二人约法三章后,一扫沉闷之气,便打趣道:
“既如此,那晅弟叫声“姐姐”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