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年是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羽人和自己失忆有关的。

猫女管理员一边假装整理书籍，把书敲得啪啪作响以作掩护，一边面不改色地低声回答：

“因为，我也是亲历者。”

齐斯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来这位看起来安分守己的猫女管理员，或者是她身边的某个重要的人，也曾遭受过羽人的毒手，被强行抹除了记忆！

齐斯年赶紧收敛了震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正准备转身离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奇的泡泡。他假装在研究柜台上的使用手册，指着上面的字，低声问道：

“不过，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关照呢？……先声明啊，我绝对不是在搭讪！只是您不仅帮我，让我这个黑户能在图书馆看书，今天又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我实在是很好奇，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就算是天界，兽人社会也跟人界一样现实。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喜欢就有讨厌，有嫉妒眼红，也有利益纠葛。

这位素昧平生的猫女管理员，为什么总是冒着风险给他开绿灯？还把这天大的秘密透露给他？

面对齐斯年的直球提问，猫女管理员隔着眼镜瞪圆了眼睛，脸颊肉眼可见地飞上了两抹红晕。

诶？额？不是吧？！应该不是吧？

齐斯年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大姐，这种跨越种族的异性好感可不兴有啊！我家里已经供着一只体型巨大，醋劲也同样巨大的黑猫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还得了……

“因为……您很像他。”

“诶？我像谁……”

管理员羞涩地笑了笑，用手背轻轻挡了挡微红的脸颊。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陷入了极其温柔的回忆里。

“很像那位……在我流浪的时候，总是风雨无阻给我喂饭的人类。您身上的感觉，跟他真的很像。”

说到这儿，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且幸福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位猫女管理员，生前也是一只受过人类恩惠的流浪猫啊。

原来她也有一个在心底深深思念着的人。所以她才会一直守在这个图书馆，日复一日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啊。

看着她，齐斯年突然觉得胸口一酸，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他现在好想见到灵！立刻！马上！

一想到灵那家伙，是不是也是抱着这样孤注一掷的心情，在那些毫无希望的岁月里，默默守护着昏迷不醒的自己？那份纯粹又深沉的爱意，让齐斯年现在只想飞奔回家，狠狠地把那只大黑猫揉进怀里，对他说一万句“辛苦了”。

谢谢你没放弃我，真的辛苦了。

但理智拉住了他。正事还没办完呢，他得先去办事处会会那个羽人混球。

***

“啊！艹！这破地方干嘛非得在这种细节上完美一比一还原人界现实啊！”

下午5点整。

齐斯年站在办事处大门前，看着那扇已经紧紧关闭的大门，烦躁感涌上心头。原本还想一脚踹开大门，揪住羽人的鸟毛让他把话说明白的冲动，瞬间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个精光。

行吧，体制内按时下班，咱惹不起。

既然扑了个空，齐斯年也只能认命。明天再来算账吧，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给他家灵做顿丰盛的晚饭。

齐斯年骂骂咧咧地从办事处绕出来，眼神一瞥，偶然发现了对面邻居蜥蜴兽人开的那家花店。

他就像是中了邪一样，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正巧，那位邻居蜥蜴老板正哼着歌，准备把摆在店外的花盆搬回去。一抬头看见齐斯年，她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哎呀，您好呀？”

“您好。您这就准备打烊下班了？”齐斯年客套道。

蜥蜴老板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笑得十分灿烂：“哪有那么早。只是先把那些娇贵的花盆搬进屋里，最近入秋了，晚风太凉，怕花受不住。”

齐斯年打量着她身边的那些花盆。每一盆都生机勃勃，叶片翠绿得快滴出水来，连一片发黄的枯叶都找不到，足以可见主人倾注了多少爱意。

看着这位勤勤恳恳整理花盆的蜥蜴老板，齐斯年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灵早上去上班时的模样。那种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认真劲儿，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