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还带饭啊?”
“!!”
“我操,吓老子一大跳!”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个羽人。就是前几天在办事处见过的那个,背着对翅膀,脑袋后面还有个光圈的那个。
这羽人冷不丁地冒出来,把灵吓得手一抖,那刚拿稳的纸袋直接跟地板接了个吻。咣当一声,塑料饭盒摔了出来,盖子蹦得老远,齐斯年费心做的午餐全掉地上了。
“……啧!”
那羽人连个道歉的话都没说,上来就直接拽着灵手腕走了,俩人停在下层楼梯那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齐斯年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倒也不是心疼那点饭,主要是这羽人的态度太气人了。
他看着那只被吓得跟木头桩子似的猫,被那家伙拽到一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还贴着灵的耳朵贴得那么近,那副高人一等的德行看着就让人火大。这是在威胁猫呢,还是干啥?
灵就那么杵着,也没见他把那贴到耳根子底下的嘴脸推开。是因为灵是干苦力的?人天生怕官,难道这天界的兽人也一个德行?想归想,齐斯年这心里确实是炸了。
大概是察觉到齐斯年这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那正跟灵嘀咕着的羽人猛地抬眼盯着齐斯年。
那一双红眼珠子瞪过来,齐斯年后脊梁骨一阵发凉,紧接着眼珠子里钻心地疼,跟被针扎了似的。
“唔!”
齐斯年疼得一把捂住眼睛,身子晃了晃。灵在那边大惊失色,正要过来看齐斯年,那羽人已经跟出现时一样,嗖地一下没了影。临了还甩下一句话:“好好干活汇报。”
和刚刚咬耳朵说悄悄话时不一样,羽人这次说的很大声。隔着大老远的齐斯年也听到了,那家伙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但齐斯年琢磨不透,汇报个什么劲?灵又不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凭啥给他汇报?
羽人一消失,齐斯年冲着跑过来的灵挤出个微笑。见灵还不肯走,他干脆上手把灵往外推:
“赶快的,你要迟到了。今天中午你只能在医院凑合一下了,晚上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有什么事给医院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灵这才磨磨蹭蹭地转身,走两步回下头。齐斯年保持着微笑一直冲他招手,直到连他那尾巴尖儿都看不见了,齐斯年这才收回笑容重重地叹了口气。
“操。”
他蹲下身,满地狼藉。里头还有个深深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是那羽人踩的。
齐斯年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在心里问候那羽人祖宗十八代。这算哪门子羽人,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
灵早饭吃得那么香,齐斯年还想着中午那饭肯定也合他胃口。
齐斯年心里堵得难受。真是奇了怪了,灵就是一顿饭没吃上自己做的,至于这么难受吗?
打小齐斯年就是个自己顾自己的人,虽然有个哥哥,但他们也是各管各的。组织里的那帮兄弟,就更不用自己操心了。
可怎么一对上这只猫,齐斯年就总想着给他弄好吃的?最近几年都没下过厨,这手艺一捡起来,倒还挺顺手的。
……要是别的记忆也能这么利索地找回来就好了。
齐斯年收拾完地上那堆垃圾,干脆就地那么蹲着,抬头看着天花板。死气沉沉的灰色,中间有个圆溜溜的火宅感应器。
“操,烟瘾犯了。”
齐斯年说不上来心里这股子邪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那个羽人的一举一动却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转。那张脸、那态度,还有他贴着灵的那副架势,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真是见鬼了。”
齐斯年进门把门摔得震天响,手里哗哗冲着凉水。他盯着洗手池里那个被弄脏的饭盒,半晌没动弹。可不管怎么盯着,他也找不到自己心情奇差的原因。
***
后来齐斯年还是重新做了一份午饭,拎着它守在灵工作的医院大门前。
他觉得自己活脱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家长。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当过爹就翘了,也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位,但反正他心里挺担心灵在医院吃食堂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早知道就先打个电话再过来了。
因为出门出得急,灵压根不知道齐斯年在这儿。他也没那个脸皮让人专门去把灵给喊出来,总觉得怪害羞的。
齐斯年正琢磨着要不把午饭交给之前打过交道的前台让她代为转达。正犹豫着的时候,对方先看见齐斯年了,还向他主动招了招手。
“哟,您好啊……”
“您好,我是灵护士的朋友。”
说出“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齐斯年感觉舌头根子有点发沉,像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似的。
跟一只猫称兄道弟的,他这心里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再加上岁数差放在这儿,比起朋友,自己更像是他爸?还是叔之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