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讨厌苦味啊?”
这话一说出口齐斯年就后悔了。应该是在街头流浪的时候,从垃圾桶翻出来的不是酸的就是苦的吧,那都是坏了的味道,果然……
“垃圾袋里的东西都是酸苦的。吃进嘴里,又苦又酸,难吃死了……”
灵说着,随手拿起一瓶柠檬浓缩汁放进推车里。
“咦?这不也是酸的吗?”
齐斯年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灵。灵眨了眨眼睛,算是个默认了。
“以前我只要闻到酸的或者苦的味道就犯恶心。因为我觉得好的东西是不可能有这种味道的。但来了这里之后,我就不用再为填饱肚子发愁了。所以我就想试试人吃的东西了。”
“也是。我以前听人说,动物吃人吃的东西好想对身体不太好。”
“嗯。但来了这里之后就没那些忌讳了,所以我就什么都想尝尝。柠檬水也是刚来这里喝了一次就爱上了。”
齐斯年盯着推车里放得板板正正的那瓶柠檬汁。灵拿下来的时候都不用仔细看,直接就放进推车了,看来是经常喝。
“您都不知道,当我刚开始发现原来酸味也能这么美味的时候我都被吓傻了。”
但灵又接着说,酸味是可以接受了,但还没能从苦味中找到这种惊喜。听着灵说的这些话,齐斯年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怜爱。虽然心里觉得心疼极了,但齐斯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产生这种怜悯的资格。
“我会帮你找到好吃的苦味。那样的东西很多,我们一起慢慢找。”
齐斯年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着灵的背安慰他。拍着拍着,齐斯年好像是被他身上的热乎乎的体温给吸引了,不知不觉胳膊一伸,轻轻环抱住他那宽厚的肩膀。
这猫长得太高了,齐斯年不得不把胳膊抬得高高的,姿势其实挺别扭的。但齐斯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抱抱他,可能是想以此藉灵灵从前过的那些遭罪的日子。
被齐斯年这么一抱,灵的尾巴尖儿猛地就翘了起来,在那儿小幅度地抖动着。齐斯年感觉到灵的尾巴扫到了他的胳膊,但他装作没发现。
就在这时候——
“你们看着感情真好,是新婚吧?”
从身后传过来一个慈祥的声音。回头一瞅,是一个长着仓鼠耳朵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齐斯年和灵,眼神里满是欣慰。被一只仓鼠老太太用这么慈祥的目光地盯着,齐斯年心里又暖和又是想乐。
“我们看着还般配吧?”
齐斯年习惯性地耍起了无赖,反正他这脸皮比城墙厚,这种玩笑简直就是随口就来一点也不害臊。
齐斯年边开玩笑边把灵搂得更紧了,脸直接往灵的肩膀上紧紧一贴。仓鼠老太太笑得更欢了。
“挺般配的。不像我家那老头子,我一生完孩子他就烦我烦得不行,我刚刚出门前气不过耳朵都差点被我咬下来了。所以看到你们这种恩爱的小年轻,羡慕得不得了。”
“嘿……老太太您可真够火爆的啊。”
齐斯年正跟老太太贫嘴呢,突然感觉灵的尾巴变了。刚才还精神抖擞立着,这会儿突然软趴趴地垂了下去正有气无力地晃悠着。
垂下去是不开心了?齐斯年也摸不准,但感觉像是有心事。他礼貌地送走老太太之后,改成搂着灵的腰,一起推着车往前走。
“腰……!”
“哦,你肩膀太高了,我抬着胳膊累。你就将就下嘛,人家都说我们看着像是新婚了。”
齐斯年逗弄着灵,头也顺势歪在他肩上。灵瞪了齐斯年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但倒是没把他推开。
哈,逗这猫玩儿怎么这么好玩呢?齐斯年正乐呵着,灵突然闷声问道:
“您就一点也不介意这种玩笑?”
“哪种?”
“就是什么新婚的……那玩笑。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听见这种话,您一点都没关系?”
齐斯年这下让他给问住了。因为灵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那表情里带着三分恼怒、还有……三分害羞。
“不是,你怎么……”
齐斯年想说点什么,但灵却没给他机会。
“因为您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所以才觉得无所谓。”
灵恨恨地甩下这句话,夺过车把,闷头推着车就往生鱼区走去。齐斯年只能愣在原地,看着他那条垂在身后、因为生气都炸了毛的黑尾巴发愣。
不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喂?等等,一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