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你个大老爷们儿留长头发没想到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我是长毛种,生下来就长。跟公的母的没关系。”
灵一脸正经地解释着,估计是觉得在人的世界里只有女人才留长头发吧。
齐斯年见他不排斥被摸头,索性放开了摸了个够,直到摸得都起了静电,才被灵赶去洗澡。
灵虽然是一只猫,但一点儿也不怕水,甚至还有点小洁癖。正好齐斯年也爱干净,两人一拍即合。齐斯年泡在热水里,恨不得把这两年身上的晦气全搓干净。天界的待遇就是好,热水管够。
洗舒坦了,齐斯年换上睡衣,随意抹着头发回了房间。
灵已经在被窝里蜷成一团了,厚实的大块头。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好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
“别关夜灯。”
“嗯?好。”
齐斯年熄了大灯,留着几盏昏黄的小灯,往地上的床垫一躺。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像月亮一样的圆灯,开始走神。
如果自己是在救灵的时候就直接挂掉的话,那哪来的工夫喂他吃猫粮?还能一遍遍问他好不好吃?难不成救他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啧,这记忆真是不给力……”
到底是丢了多少记忆。证件上说齐斯年三十四岁了,可他记着自个儿才三十。整整四年的记忆,真的凭空蒸发了?但是灵说自己昏迷了两年,那在之前的两年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齐斯年这人以前就过得浑浑噩噩的,根本不在意岁数。十多岁的时候就觉得人生很累,到了二十多岁就觉人生很空。在这个人吃人的圈子里混,每天都是打打杀杀,除了流血就是流血,也真没什么值得记住的日子。
齐斯年也想不起来在哪一年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到底丢了多久的记忆,根本没法对账。
“哎,随它去吧。反正人都挂了。”
要是至少真的救了那只猫,齐斯年觉得心里稍微踏实点了。
齐斯年合上眼。以前天天熬夜蹦迪,现在一闭眼却跟断了电一样,直接睡死过去。
***
齐斯年是被太阳给晒醒的,不知道被太阳晒了多久,他觉得脸滚烫滚烫的。
自打从有记忆起,他就从没睡过这么踏实、这么沉的觉了。不过转念一想,前阵子自己还昏迷不醒呢,估计是那个时候养成了深层睡觉的好习惯吧?
阳光透过窗户一直铺到床跟前,看这架势,起码得大中午了。
旁边的床铺空空的,被褥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整齐。齐斯年盯着那床看了一会,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屋里没什么动静,倒是昨天吃麻辣烫的那桌上摆了个盘子,盖着保鲜膜,旁边还压了张纸条:
“请慢用。”
嘿,这猫字写得真俊。切菜缝补活儿干得稀碎,写字倒是一把好手。也是,要没这两下子,怎么在医院给人家扎针抽血呢?
齐斯年扯开保鲜膜,是一个三明治。咬上一口,黄瓜片嘎嘣脆,金枪鱼混着蛋黄酱,还有甜玉米粒,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带劲。
用金枪鱼罐头当馅儿,这做法真是够“猫”的,齐斯年不禁乐出了声。
这猫虽然刀工烂得没眼看,但对吃这方面看着倒是挺有研究的。
齐斯年看了眼墙上的钟,都下午两点多了。齐斯年以前混日子的时候,这个点儿起床倒是常态,可现在房东出门挣钱,他一个蹭饭的在这儿睡到日上三竿还吃人家做的现成饭。
“真TM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跟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齐斯年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
“哎,不管了。反正是他自己说要负责到底的。”
齐斯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直接往沙发上一瘫。这三明治够软,躺着吃也不怕噎着。齐斯年顺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还在喘气”这事儿挺不真实的。
“算了,好歹打扫一下卫生吧。”
为了甩掉那股莫名的伤感,齐斯年自言自语地爬了起来。
齐斯年这人虽然看着是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但骨子里其实也是闲不住的。以前每天睁眼到闭眼,不是运动练身体就是就是干活,得把一天的行程塞得满满当当的才觉得踏实。
他翻出灵昨天用的粘毛辊,蹲在地上跟雷达似的到处扫。
灵不愧是长毛品种,地上到处都是他的毛。偶尔还有几个滚成球的毛团子,齐斯年倒是不觉得脏,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这家伙,怎么连掉的毛都长得这么可爱的?”
黑毛球里夹着几根亮闪闪的银丝,跟圣诞树上的挂件似的。齐斯年盯着那毛球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觉得扔了挺可惜的 。
除了那些粘在粘毛辊上没救了的,其它成球的都被齐斯年给收集起来了。这哥们儿平时看着应该打扫得挺勤的,好半天才又在角落里搜出一个。
看着地上到处飘的长毛,看来灵这掉毛的速度,打扫根本赶不上他掉的。齐斯年想象着灵在那儿静坐,结果跟个加湿器似的“噗噗”往外喷毛,差点儿没笑喷了。
干完活,齐斯年把那两个毛球塞进抽屉里,看来自己真是闲得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