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挑的靠窗位置坐下，中途转了两辆公交车。

时黎留意木叶子神态疲惫，随着车子颠簸闭眼睡去，他脊背不自觉绷紧，往木叶子旁边挪去。

在公交车又一次转弯摇晃时，木叶子的脑袋往他肩上歪来。

时黎迅速调整好姿势，让木叶子能睡得更舒服。

木叶子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公交车里开了空调，两人挨靠着，也不会觉得热。

时黎不住低眼去瞧木叶子的睡颜，木叶子皮肤很白，穿了一身职场衬衫和过膝半身裙，脚上踩的是短跟的凉鞋。

她小腿曲线很漂亮，膝盖并在一起，随着车子的每一次颠簸挤碰着时黎的膝盖。

与时黎黑色裤子贴在一起，色差极大，就如是洁雪落在枝头上。

一路上时黎不敢乱动，怕吵醒木叶子，也贪恋木叶子此时的依靠。他脑子不住回想大片火烧云下的公交站台里，木叶子问他的话。

他该说什么？

或者说，木叶子想听他说什么？

他静默垂眼，下巴轻轻搁在木叶子发顶，嗅闻到女孩子好闻的洗发水香味，以及女孩子身上似有若无的清甜浅香。

他痴迷地、不留痕迹地嗅闻。

落在下班高峰期、同坐公交回家的打工人眼里，就是一对疲惫热恋期的情侣，互相依偎着短暂休息。

公交车时不时过减速带摇晃两下，木叶子再醒来，是被时黎推着肩膀轻轻晃醒的。

刚睡醒还有些迷茫，她眯眼望向窗外，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淡去，颜色呈现深蓝浅蓝的渐变，又抹了层隐隐约约的紫。

他们从公交车下来，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两人并肩走到老房区的巷子口，往里换了条人少的道走。左右不见人，木叶子躲在阴影里变成猫猫向时黎讨要一根猫条。

时黎有意逗她，将猫条缓缓抬高，勾的猫猫前肢趴在时黎膝盖，直起身子，仰着小猫脸去寻猫条。

她“喵”的一声不满地拍在时黎膝盖上，时黎轻笑声如她所愿。

她尽情地吃了两根猫条，一天工作下来的疲惫尽数散去。

洗好小猫脸，理顺了身上的猫毛，指挥时黎从她帆布包里找出她日常穿的衣服，钻进去鼓动鼓动变成人身。

木叶子背对时黎扎好头发，时黎盯着她的背影喊她：“叶子。”

“嗯？”猫猫回应一声。

见时黎又不说话，木叶子用黑皮筋绑好头发，转过身面对他：“你要说什么？”

时黎想要偏开眼，已经来不及了，他耳尖滚烫，肯定又红了。

他想捂住木叶子的那双眼睛不给她看，因为之前木叶子有取笑他耳朵、脸、脖颈都很会红。

关于那句木叶子想他说什么的话，他不知什么心理，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他喉结小声咽动下，低下眼捷：“没事。”

木叶子弯身拎起地上的帆布包：“那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嗯。”时黎应声。

木叶子背上帆布包，转身钻进巷子里不见。

她一阵左拐右拐找到熟悉的家门前，团团坐在门口见到她，甜声喊她：“姐姐！”

“团团的新裙子好看，是谁买给团团的？”木叶子抱住朝她跑来的团团，带团团在空中转了一圈。

团团怕晕，扶住木叶子的肩膀咯咯笑：“是奶奶给我买的，好看吧？”

“好看。”木叶子将团团放下来，划了下团团的小鼻子。

团团晕晕乎乎扶着木叶子站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往院子里大喊：“奶奶，姐姐回来了。”

厨房里刚下肉炒菜的张大娘走不开身，说话全靠喊：“叶子，来家来，你外婆也在。”

木叶子和团团四目相对：“真的吗？”

团团被木叶子逗笑：“是真的，下午家里来了好多人，牛奶奶也来了。”

木叶子抱团团在厨房门口，里面油烟大，没往里走，听张大娘和牛元香在里面闲聊。

最后木叶子帮忙将菜端在院里桌子上、拿好碗筷，张大爷不用喊，回来的刚刚好，洗手坐过来吃饭。

在饭桌上木叶子才知道，今天下午来的是村委会的人，说的拆迁的事，要求交复印件及填表，统计各家人口情况，丈量房子面积。

“咱们这里拆迁，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张大娘说。

张大爷：“年前的时候，就已经传开消息说咱这要拆迁，可真快。”

张大娘不搭理张大爷，有意说给木叶子听的：“说是按人口和房子面积，补偿给我们一笔拆迁费。最晚年底，咱这老房区的人就都要搬走，这里以后要有其它规划了。”

“哼。”牛元香意味不明地哼了个鼻音。

张大娘见状，拿筷子敲在桌子上，转头看向木叶子：“叶子，你们家的拆迁费给的不会太多，要提前考虑你和老牛以后住哪。”

说到以后的事，饭桌上的人一时沉默。

就连坐在凳子上晃腿的团团也规规矩矩坐正，低头默默扒拉饭菜。

“我记着了，大娘。”木叶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