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身体怎么样?”时黎关心问。
时黎是为数不多知道牛元香病情的人,就连班主任李老师都不清楚,以为牛元香只是天气太热,中暑了。
能够快速送走别有目的的牛丹丹和木安通,其中也多亏有时黎帮忙。
因此,她认真地转过脸,回答时黎这个问题,:“已经出院了,之后每周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
时黎没回话,话题继续下去,未免太过于沉重,因为做透析很疼。
他尽量挑一个简单的问:“钱够吗?”
木叶子摇头:“在想办法。”
时黎明悟,原来木叶子迟到在门外罚站,和江余搭话是因为这事。
但他眉头锁着,依旧没有松懈下来。斟酌来,这事他也不好亲自出面。
他撕下一张草稿纸叠好,推到木叶子手边,上面写着——周末我陪你和外婆去医院。
木叶子没回这张小纸条,因为依着时黎之前总是跟踪尾随她的劲头,她回答什么,时黎都是要跟去医院的。
她转而拆开苏慧给她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看手机。
……
周日这天,若不是时黎来的早,木叶子和牛元香可能还要争执不休。
牛元香说她年纪大了,身体这病那病都是因为老了。反正她也活了快有七十岁,这辈子也活的赚了,没必要花那钱给她续命,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猫猫肯定不依着牛元香。
先不说她要代替主人照顾牛元香,单说明明还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她不理解牛元香为什么这样不配合治病。
那个冬天,她在巷子里与几个病弱嶙峋的猫猫挤在纸壳子里取暖,他们填不饱肚子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不活了。
之后那个西装男人蹲在一动不动僵直身体的猫猫面前,木叶子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
所以她拼了命,四肢踩在埋没她鼻头的雪里,艰难跑到巷子外面,遇到晚自习回家的“她”。
“她”把她抱在怀里,敞开校服裹住她,轻声同她说话:“你也很冷,是吧?”
“她”自言自语地跺脚小跑:“今年真够冷啊。”
她就这样获救了。
她耳朵很敏锐,能够听到身后巷子里追出来的西装男人,她吓得哆嗦,将自己更埋入“她”怀里,想要藏起来。
可是那西装男人如阴魂不散的恶鬼,又缠了上来。
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她”喊:“小姑娘,这是不是你掉的东西?”
西装男人的面相给人阴邪的感觉,他脸颊肉向里凹陷,眼眸黑沉而迟钝。但视线落在人身上时,似是粘稠的泥巴甩在人身上,让人很难擦干净。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胳膊里夹着公文包,肩膀耸拉着,脖子前倾,他个子还很高。
“她”走到西装男人面前,要踮着脚伸手去够。
指节动了动,还差一点。
西装男人把“她”掉落的手套举的很高,是他好心帮“她”捡起来,喊住“她”,但现在又似不想还给“她”。
“她”寡言少语,试了几次不能够着,说了几次“谢谢”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怀里是什么?”西装男人问。
“她”有点怕他,拿不回自己的手套,“她”退后几步撤开距离,也不愿回答,转身要快步跑走。
身后打火机“咔”的一声响起,男人静静点燃烟,将手套砸在“她”背上。
“她”走的急,后背的触感让她一激灵,猛然回头畏惧地盯着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扯开苍白的唇,“好心”说道:“小姑娘,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她”赶紧弯身捡起自己的手套,快跑离开这里,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走这条路,遇到这样奇怪恐怖的男人了。
思绪收回,木叶子注视眼前的时黎和牛元香说了什么,牛元香虽然仍旧不情不愿,但还是答应去医院做透析。
她摸出兜里的手机,在网上打的。
等时黎扶牛元香走出院子,她落在后面锁门,顺便跟张大娘知会一声。
今天天气好,张大娘不做这些事,张大爷是一定不会做的,因此每天都能听到张大娘和张大爷斗嘴的声音。
张大娘洗了家里所有的被罩被单,还要趁好太阳把被子晒了。
“大娘,你慢慢来,不急,今天我和同学陪外婆去医院。”木叶子劝道。
张大娘干活利索,也不是急。
不过让她慢慢干,她也做不来。她说:“那行,你们去吧,我今天带团团买两件裙子去,她那些以前的裙子都小了,长的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