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五天之后，初三生刘归帆成为开学后的第一批学生，坐在了教室里。

楚欣柔身为班长，招呼两个女生收班里同学的寒假作业给老师检查。

路思华在埋头奋笔疾书，看到楚欣柔走近来，嘴里求饶道：“班长你最后再收我的作业，我就快写完了，马上。”

他用手肘攘一把刘归帆，骂道：“你装什么呢，寒假怎么喊你都不出来玩，这会儿还这么悠闲地干坐着，我可不信你寒假作业都写完了。”

“爱信不信。”

刘归帆呛他一句，见楚欣柔过来，他把书包里的寒假作业都掏了出来。

“不是吧，你寒假里真在家写作业了？！”

“只是写作业而已，这本来就是我们学生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虽然寒假期间能一直和木叶子待在一起，但是木叶子给他安排的学习任务过重，他最近每天做梦都是被不会的题追着跑。

一蹬脚醒来，天已经亮了，他爸来喊他吃饭，木叶子也坐在客厅沙发等他起床。

没想到这早开学，还能让他有喘口气休息休息的时间。

他趴在胳膊里准备眯一会儿，旁边路思华大惊小怪地嘀咕：“哎，不对啊，这不是你的字迹吧，你找谁帮你赶的作业？”

木叶子帮他写寒假作业，他爸妈知道这事，竟然破天荒地没有骂他。

还为木叶子大开便利给他补课，他们全程都不插手。

嘿。

“别吵，我在睡觉。”刘归帆偏头向另一侧。

“这是他的字迹。”

楚欣柔有意压低声音，从路思华手里抽走刘归帆的作业本，帮刘归帆做掩护：“你快写吧，下课我就要把作业都抱去办公室里给老师过目了。”

路思华暗骂一句刘归帆好运，有班长开闸放太平洋，别人帮忙写的作业都能过，他这勤勤恳恳认真抄写作业的就都成老实学生了。

急忙赶完作业在最后时刻交上去，路思华在桌子底下不客气地踹刘归帆一脚。

没等刘归帆骂他，他很快说：“班长舞弊你，你不去帮班长搬作业吗？”

刘归帆额前的头发被压的有些乱，不过他抬眼看三个女生各自抱这么多作业本，也没推脱，拽起要趴桌子上睡觉的路思华就走。

“我不睡觉，你也别想睡觉。”

“靠！”路思华骂道。

而木叶子还要等几天才开学，她早起走路到公交站台，时黎没再躲藏暗处，走到她旁边的长椅坐下。

太阳正好，暖融融地照在木叶子身上，木叶子眯起眼舒服地闭目养神。

等待公交车到的时候，木叶子坐在靠窗位置，时黎坐在她旁边。

两人挨的很近，就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楚，眼捷密而长，在眼脸投下一片阴影。

途中随着车子摇晃，木叶子的脑袋往窗玻璃歪去。

时黎小心地将自己的手垫过去，猫猫柔软的脸庞压在他手心里，压的脸颊肉有点微微变形，像是一个白面团子。

手感跟人类温热的皮肤一样，仅从外表不能窥探出她非人类的本质。

时黎默默记下这一条，他把这当作一种观察日志，观察非人类在融入人类社会里的表现。

可他此时心脏紧张地如加了根发条，发条在拧动100圈后，“咚咚咚”地开始震动。

公交车里的电子音提醒，接下来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附近人流多，马路上一连几个减速带，晃的公交车里抓住拉环站着的乘客左摇右晃。

时黎也因颠簸，歪在木叶子身上，差点碰到木叶子的嘴唇。

近距离挣扎的眼捷掀开一道缝隙，两双眸子各自不同地细微发颤，彼此呼吸间都是对方侵入的气息，某种自我领地受侵的警报扯着神经急剧拉响——

木叶子还带着不清醒的茫然，疑惑启唇：“你……”

“对不起。”

时黎先一步慌乱的撤开距离，目视前方不敢多看木叶子。

在接下来又一次经过减速带时，木叶子猝不及防朝时黎歪去，她这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人之常情的事，她同桌为什么总是这么害羞呢？

之后到站下车，木叶子买齐牛元香日常喝的几种药，就准备回去。

时黎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存在感极小，也难怪她之前没觉得自己有被人跟踪。就是这会时间，她还时常记不起跟在她身后的时黎来。

她目的明确，此行任务结束，她又要走回公交站台等车。

人群里，时黎突然抓住她袖子。

她回头，时黎低垂眼睫难以启齿，她只要轻轻挣动，就能继续往前走。

或许此时太阳正好，或许热闹的人群里很有安全感，她只是沉默地摸出兜里的耳机戴上，听英语听力消磨时间。

这好似让时黎做好充分心理建设的准备，他张口说话，声音消弭在周围人来人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