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子错了,她大错特错。
自从巷子里,木叶子变成白猫蹲坐在墙头,窥看到时黎面对歹徒陌生的一面,时黎就不打算再隐藏,开始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利用外人眼里,木叶子遇害,他第一个冲去救木叶子的情义,之后有意创造和木叶子更多相处的机会。
这种关系的递进恰到好处,而木叶子受他恩惠,本就不是无动于衷。
在木叶子因为担忧时黎请假一星期在家里发生什么,和时黎对峙之后,又莫名因为一根猫条而熄火。
她就是给了时黎可趁之机。
时黎摸准这时候两人关系微妙的变化,有意制造更多偶遇,包括被木叶子看破的,时黎跟踪她去刘归帆的学校。
时黎承认这是他有意透露给木叶子的线索。
在木叶子关注的视线落在他行为动机上,自以为看破时黎的想法,还告诉时黎,她一只猫其实也在观察人。
至此,正式落入时黎的圈套。
因为知道彼此的秘密,两人的关系在之后自然而然更亲近,不知不觉,木叶子也没有理由拒绝时黎的靠近。
这才是时黎的最终目的。
观察,认可,确定是同类,最后是朝她下手。
“呵……”
木叶子轻轻吐息,可是又有哪只猫能真正抵住猫条的诱惑呢?
他同桌……还真是卑鄙啊。
时黎缓慢地转过身来,他眉眼低垂盯着鞋面,紧张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猫条,微微发颤地递来木叶子面前。
木叶子不明白时黎步步为营至今,为什么还是这幅模样。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演吗?
一种深沉的危机感不断挤压木叶子的心脏,血水破开输送连接的血管,心脏也在即将承受不住时,要爆开——
非人特征的宝石蓝猫眼应激显现,属于人的瞳孔干瘪抽长,如竖起的一根针,危险地盯着面前的人类。
而面前的人类全程无所觉,紧张地低头,声音轻而空,甚至还磕磕绊绊:
“我,可以,喂你猫条,吗……”
时黎询问她。
“可以啊。”
不管时黎此时的示弱是不是演的,是否是人惯用的以退为进的手段,总之任何一只猫,都不能拒绝猫条的诱惑,这是触发了猫的底层代码。
就算猫猫脑袋装有再多疑问,此时也都一键清空。
木叶子也不例外。
她没有犹豫,寻一处干净的地方变成猫猫,把衣服留在那里。她敏捷地跳到旁边桌子上,朝时黎“喵”的一声叫。
似是催促人,快点。
时黎不是第一次喂猫,也不是第一次喂他同桌猫条,可他还是紧张地手心沁出湿汗。
他不好意思地将手在裤腿蹭干净,才撕开猫条凑到他同桌嘴边。
他同桌吃的很急,近乎是狼吞虎咽。
最初他没摸准力道,挤出来太多,他同桌也照单全收,没待尝出味道,就已经吞咽下去。
这种情况在猫猫身上并不少见,一般铲屎官都会有意慢慢挤,延长猫猫吃猫条的时间,猫猫也能吃的更满足。
可现在这种情况发生在他同桌身上,那种强烈的非人感再次让他清楚认知,他同桌是一只猫。
哪怕可以变成人,身上一些猫的本性依旧难以改变。
比如现在,明知道他并不像表面这样单纯,可也不会拒绝他投喂的猫条。
如果木叶子能够不这么专注面前的猫条,而是抬眼看看,她就会发现,她现在和时黎的境况发生调换。
时黎低眼注视她急切吞咽,而她一无所觉。
她吃完一根猫条,心满意足地舔舐爪子,一下一下地抹过小猫脸,时黎就这样静静地看她动作。
等她清理好自己,他声音不紧不慢地压抑着粘腻的笑意:“小猫一天可以吃1到2根猫条,你还想吃吗?”
猫猫扬起小猫头期待地看他:“喵。”
这一刻,两个不同物种达成了成功意义的沟通。
时黎再次从兜里摸出一根猫条,撕开,慢慢挤压。
猫猫迅速伸缩的小舌不知不觉被猫条勾的往前挪走,猫身慢慢起来——
“砰砰。”
门外倏地响起拍门声,与此同时传来一阵混乱模糊的交谈。
“门怎么推不开?”
“肯定是从里面锁着了,别白费力气了……”
门又再次被拍响,外面传来一道不甘的声音喊:“姐姐,你在里面吗?我刚刚看到你进来这间屋子,你跟,跟他在做什么……让我进去帮帮你好吗?”
是刘归帆。
可屋里的人谁也没管,时黎还是不紧不慢地挤压猫条。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此时的手稳当,半点不抖。
而面前正被投喂的猫,在发出一声抗议的“喵”后,猫条总算不再勾她起来,配合地送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