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头，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日子过好了是好事，你酸什么酸？”

“就是就是，沈大帆现在干活多卖力啊，我家那口子都说他像换了个人。”

“孩子们养得好，那是因为人家舍得给孩子吃。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几个也是，跟着瞎起什么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妇女瞪了那两个帮腔的一眼，“人家沈家招你惹你了？张嘴就说人家撞邪，你才撞邪了呢！整天盯着别人家的锅台转，自己家那点活干完了吗？”

那个瘦高个男人被说得脸一红，低下了头，手里的小耙子在地上乱划拉。圆脸男人也不敢吭声了，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去翻石头。

老钱头被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回去，脸涨得通红，跟猪肝似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他看了看于老汉，又看了看周婶子，又看了看那几个帮腔的妇女，发现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连自家邻居都不敢吭声了，脸上实在挂不住。

“行，你们都说好，就我多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老钱头哼了一声，拎着桶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踩得碎石噼里啪啦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一扭一扭地走远了。那两个帮腔的男人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连头都没敢回，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假装去别处赶海。

老钱头一走，气氛松快了些。于老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老钱头，嘴太碎了。见不得别人家好，谁家日子过好了，他就要酸几句。秀莲，你别往心里去。”

王秀莲笑了笑，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的，腰杆也挺得直直的：“于叔，我不往心里去。嘴长在人家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沈家日子过好了，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不是谁几句闲话就能抹掉的。大帆他们父子几个，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流了多少汗，干了多少活，村里人都看得见。”

于老汉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眼睛里满是赞许：“这话说得对。你们家这阵子确实变化大，我们都看在眼里。大帆现在干活那个劲儿，比我年轻时候还猛。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周婶子也走过来，拍了拍王秀莲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秀莲，你们家现在在岛上口碑可好了。上回大队开会，大队长还专门表扬了你们家，说沈大帆带头勤快，给全村做了个好榜样。我家那口子回来就跟我说，说你们沈家这回是真翻身了，谁都看得见。”

王秀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脸上却带着笑：“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运气也是本事。”于老汉笑着说，把耙子扛在肩上，“你们家好好干，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别听那些酸话，酸话听多了牙疼。”

旁边几个妇女也笑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个年轻媳妇说：“就是就是，老钱头就是眼红，他儿子一天挣六个工分，你家一个人就挣十个，他当然不舒服了。”另一个说：“他家钱大柱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出工，还好意思说别人懒。”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海滩上又恢复了说说笑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