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顾裴肆?”宋千俞皱紧眉头,一脸茫然,“这跟时安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听他提过。”
“你看看详细资料就知道了。”赵晏铭将平板递给他,指尖点在资料详情处,“顾裴肆的独子,名叫时安,随母姓,所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
宋千俞接过平板,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当看到“顾裴肆之子:时安(随母姓)”几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
时安。
随母姓。
顾氏集团是时安家的公司。
顾家破产了。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时安为什么脸色憔悴、一夜未眠,为什么看到他就满眼愤怒、转身就走。
时安一边承受着分手的痛苦,一边面对家庭破产的绝境,身心俱疲,绝望无助。而他,从来都不爱看新闻,自然对顾家破产的消息一无所知,还在这个时候凑上去关心问候,在时安眼里,这根本不是安慰,而是刻意的挑衅,是站在高处看他的笑话,是往他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宋千俞的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自责、愧疚与后怕。
他怎么能这么迟钝,这么愚蠢。
他只想着自己的后悔与思念,却从未想过时安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在他最需要帮助、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自己不仅没有陪在他身边,反而因为无知,给了他致命的误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赵叔,我知道了。”宋千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麻烦您,先帮我把顾氏集团破产的热搜压下去,所有相关的新闻通稿都撤掉,别再让时安看到这些,别再让他受刺激。”
顾家破产的消息铺天盖地,每一条新闻,都是扎在时安心上的刀,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些消息压下去,减少时安的痛苦。
“好,我马上安排。”赵晏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立刻着手处理。
宋千俞没有耽误,立刻起身回家,他需要更多的资金,帮顾家还清债务,帮时安度过难关。
回到家,宋辰俞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看到儿子急匆匆回来,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出院了?不在学校好好待着,回来做什么?”
宋千俞走到父亲面前,低着头,语气带着愧疚与坚定:“爸,再给我一笔钱。”
宋辰俞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眼前的儿子,没有丝毫责怪,只有耐心的询问:“为什么啊,不是给了很多零花钱了吗?”
“你少管”。
妻子离世后,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向来是宠着护着,他自然会全力支持。宋辰俞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宠溺:“罢了,你想做就去做吧,钱我等下让人转到你卡上,别委屈了自己。”
“谢了”宋千俞,心中满是感激,有父亲的支持,他终于能安心为时安做些什么。
很快,一笔巨额资金转入宋千俞的银行卡,数额足够还清顾家所有债务,还能让顾氏集团重新启动。宋千俞没有丝毫犹豫,通过匿名账户,将这笔钱全额转到了顾裴肆的银行账户,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彻底抹去了转账痕迹,他不想让时安知道是他做的,怕时安反感,怕这份帮助变成又一次伤害。
此时,顾家客厅里,气氛压抑到极致。顾裴肆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看着桌上的债务通知单,连连叹气;时安的母亲虽然是女强人,此刻却也在抹眼泪;时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满心都是无力感,连日来的压力,让他几乎撑不下去。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望之时,顾裴肆的手机突然响起银行到账短信提示音。
他以为是银行催债,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可当看到短信内容时,整个人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手指颤抖着,反复刷新短信页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笔巨额资金,全额到账,刚好足够还清所有债务,甚至还有富余,足够重启公司。
“老、老婆,儿子,你们快来看!”顾裴肆声音颤抖,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给我们转了一大笔钱,我们的债还清了,公司有救了!”
时安和母亲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快步走到顾裴肆身边,看着手机短信,全都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狂喜与释然。
“爸,这是真的吗?”时安声音哽咽,连日来的压抑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是真的,千真万确!”顾裴肆激动地握住时安的手,“我已经让人查了,对方是匿名转账,查不到任何信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帮了我们顾家这么大的忙。”
虽然不知道恩人是谁,但这份救命之恩,他们全家都铭记在心。时安看着父母终于露出笑容,心里的重担彻底放下,连日来没睡好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份匿名的帮助,正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默默为他做的弥补。
第二天,时安早早来到学校,家里的危机解除,他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脸色不再苍白如纸,眼底的黑眼圈淡了不少,神情舒展,周身的压抑愁绪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
课间时分,他站在走廊里,和朋友轻声聊天,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久违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幕,刚好被刚走进校园的宋千俞看到。
他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时安,看着少年脸上久违的笑容,看着他终于恢复往日的模样,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还好,他帮到他了。
还好,他不用再那么痛苦、那么绝望了。
宋千俞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时安还在恨他,还没有原谅他。他不会急于一时,不会再贸然靠近,给时安带来任何困扰与压力。
他会默默守在他身边,用行动一点点弥补过往的过错,用耐心与真诚,慢慢融化时安心底的坚冰。
这场迟来的救赎,才刚刚开始。他愿意等,等时安放下恨意,等时安重新接纳他,哪怕要等很久很久,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满地斑驳,微风拂过,带着少年人的心事与期许,缓缓流淌。曾经被亲手碾碎的爱意,终将在日复一日的真诚弥补中,慢慢拼凑,重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