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又急又密。
时安抱着刚买的生日蛋糕,浑身带着湿冷的潮气打开家门。今天是宋千俞的生日,他特意开着车冒雨跑了大半个城区,才买到这家限定款芒果蛋糕,这是宋千俞的最爱。
可门一推开,他整个人都僵在了玄关。
客厅昏暗中,宋千俞斜倚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男生。
那人侧脸线条柔和,眉眼竟有七八分像自己。
时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人察觉到他回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往宋千俞颈窝蹭了蹭,抬眼看向时安,笑得明目张胆:
“哟,正主回来了。”
赤裸裸的挑衅。
时安抱着蛋糕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冷得发颤:“宋千俞,他是谁?”
宋千俞连眼神都没多给,语气散漫又理所当然:“朋友。”
“朋友需要搂成这样?”
那人轻笑一声,故意拉长语调:“千俞说,跟我待在一起,比跟你有意思多了。”
时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他冒雨跑遍全城买蛋糕,满心欢喜给他过生日,换来的就是这个。
宋千俞没理会他的难堪,搂着人起身往卧室走,那男生脚步慢悠悠的,还回头冲时安笑了笑,分明是在宣示主权。房门没关严,留了道窄窄的缝,里面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时安心上。
曾经那个追他时掏心掏肺、连他一句随口提的喜好都记在心里的宋千俞,那个说要把他宠一辈子的少年,此刻为了新鲜感,在自己生日这天,把别的人带回了家,全然不顾他在雨夜里等了多久,心有多凉。。
门没关严,露着一条缝,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他曾经是宋千俞拼了命也要追到的人。
现在却像个多余的摆设。
里面动静忽然停了。
过了一会儿,宋千俞独自走出来,脸色很差,兴致全无。
时安一眼就看懂了——
那人再像,也不是他。
可这并不能让他好受半分,只觉得更讽刺。
天快亮时,那人已经走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静得可怕。
时安先开的口,声音哑得厉害:“宋千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宋千俞靠在墙边,眼神冷淡:“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这么想?”时安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把长得像我的人带回家,当着我的面跟他亲近,你问我怎么想?”
“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差一点就发生了,不是吗?”
宋千俞被戳中,语气骤然尖锐:“时安,你差不多得了,别整天揪着不放,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时安猛地抬眼,眼眶通红,积压了整晚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你把长得像我的人带回我们的卧室,差一点就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在你眼里,这只是小题大做?”
“你个混蛋!我17岁就跟了你了!”时安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你17岁就跟了我了,你能算什么好东西?”宋千俞字字扎心。
时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曾经把他捧在手心、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宋千俞,我们分手。”
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他被伤透后,仅剩的尊严。
宋千俞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传来刺痛,瞬间被戾气淹没,他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顾及眼前的人是他曾经捧在手心的人,反手一拳,狠狠挥在时安的脸颊上。
时安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到玄关柜,疼得浑身发颤,脸颊火辣辣的,可心口的疼,远比身体的痛更甚。
他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千俞。
那个曾经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他,下雨都怕淋到他的人,竟然动手打了他。
宋千俞打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愣神,可很快又被冷漠覆盖,他看都没再看时安一眼,丢下一句“随便你”,就径直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时安耳膜发疼
屋子里瞬间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盒一口没动、早已凉透的生日蛋糕。
窗外的雨还在下,浇灭了所有的爱意和期待,这场年少心动、满心欢喜的恋情,在这个生日夜,彻底碎成了渣。
年少心动,一腔热忱,终究在这个雨夜,被碾得粉碎,可明明一年前却是校园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 一年前 ——
清晨,校门口风有些凉。
值日岗拉着红线,纪律森严。
宋千俞站在正中,一身校服规整,肩线利落。
身为学生会主席,他眉目清冷,神色淡漠,只盯着入校人流,不多看任何人一眼。
对陌生人,他向来疏离寡言冷淡,分寸极严,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迟到的学生匆匆跑来,低着头不敢喘气,他也只是淡淡抬手,登记、放行,动作利落,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慢步走来。是新来的转学生。名字叫时安。
背着简约的双肩包,气质矜贵,眉眼冷淡,但是时安戴着眼镜遮住了原来的面貌,显得现在样貌平平,由于是新生所以还没有穿校服,周身透着富家子弟独有的清漠,不慌不忙,不惊不扰,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跑,也没有急。只是平静地走向校门。
宋千俞抬眼,目光落过去。
照例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平稳,不带起伏:“迟到了,登记。还有,怎么没穿校服。”
简单几个字,界限分明。
时安垂眸扫了一眼登记簿,神情依旧寡淡,没有歉意,没有解释,只沉默拿起笔,落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