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害怕。”
季谨言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酸汁在胸腔爆开,涩意传到每一条神经,黎语从来懂得怎么让他心疼。
哪怕她避重就轻,季谨言也没办法再逼着她回答。
一声轻轻地叹息,季谨言将她拢回怀里,乖乖认错道歉,“对不起小语。”
“撞到哪里了?”他手搭在她后脑勺。
黎语动了动脑袋,将撞疼的那处贴着他的掌心。
“这儿。”
她靠在他怀里,金色的脑袋一耸一耸的,像只撒娇的猫,季谨言轻轻揉着被撞疼的那处,什么气儿都没有了。
或许是季谨言的怀里太暖和,也可能是她哭累了,就这一会儿她眼皮就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间听到季谨言又在说话。
“分店找到地了吗?”
黎语含糊了一声,往他臂弯处蹭了蹭,才道:“找着,都不是很合适。”
“新城挺好的,年轻人也多,有市场。”
南城政府近几年一直都想打破单中心格局,新城CBD就是政府大力扶持的,又是铺路又是政策的,驻扎的还都是新兴的科技企业。
年轻人多,年轻的养宠人更多,南漂的年轻人压力大,正是心灵最空虚的时候,养宠的人也多,对自家毛孩子很舍得花钱,上班顺路送去店里,下班再顺路接干干净净的小宝回来,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哪哪都好,最关键的就是贵,南城本来就是寸土寸金,新城区的租金更是叫人望尘莫及。
实在说如果要租,黎语也给的起,毕竟大小算个老板,但是她最怕就是跨步太大扯到蛋,她开分店本来就是想扩展一下寄养的业务,位置要大。
要真在新城开,大概率血本无归,太傻。
季谨言很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件事,他抽过床头的纸巾,就着温水沾湿,小心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痕。
面上云淡风轻:“我在地铁口有两间商铺空着,你可以打通了,占地有500平,上下层大概有个800平。”
“够么?”
新城,地铁口,八百平,上下层!
这里面任何一个词单拎出来都是普通人的一辈子,将他们加在一起,黎语想都不敢,可季谨言却平淡的跟出租个芭比大别墅玩具一样。
黎语懵了,“律师也能贪吗?”
季谨言一愣,跟着她的脑回路转了一下,被逗笑了。
“说什么呢,”他去敲她的额头,“头两年买的,那时候不贵。”
实际也就是他一个委托的钱,到他这个资产,工资收入反而是小部分,占大头的都是投资产品,毕竟他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黎语精神了,“真有眼光啊,你有空教教我。”
季谨言捏捏她的认真脸,同样认真看她: “随时,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什么时候就有空。”
黎语被他捏过的地方烫烫的,她真受不了季谨言这张平时克己复礼的嘴,突如蹦出句撩死人不偿命的话,关键还不像是开玩笑。
“怎么脸还红了?”季谨言故意闹她。
这下季谨言手里的湿纸巾碰到脸上的那阵微凉感更强烈了。
真没出息。
黎语偷偷骂了自己一句,决定不搭理他这句话。
“我不要你的铺子。”
“我投资你,不要钱。”
“那我更不能要了,”黎语想过了,既然她准备和季谨言有未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要分清楚。
从前她欠季谨言人情那是准备要还的,现在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她要重新考量。
“我有我自己打算,你就别操心了,剪彩的时候你来就行,”黎语重新把脑袋靠回他怀里,开始憧憬:“不过你挺有眼光的,我也觉得我分店能挣钱,你说我一个不小心做强做大做上市,不让你入股的话,那你还真的是有点亏哈。”
“不过没关系,上市开盘那天我通知你。”
黎语满嘴跑火车,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美了,在幻想中失去了意识。
以至于始终没有看到季谨言晦暗不明的神色,他挑起女孩一缕金色的头发,状似不经意地把玩。
她说说她有自己的打算,叫他不要插手。
“那你的未来有我吗?”
他的声音好像也从暗处来,漂浮在空气中,音量不大却无法让人忽视,可惜怀里的女孩早就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很沉。
“叮——”
被遗落在一旁许久的手机屏幕亮起了一下,在黑夜中尤其亮眼。
季谨言视线被吸引过去,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屏幕再次暗下去,也没有动作。
几秒钟后,黎语的手机被打开,密码在男人手里变成了摆设。
黎语的手机和主人一样,毫无防备,无法防备地向看似温良的男人打开了怀抱,任由他卑劣地探索。
【张莉女士】:【位置】
【张莉女士】:【个人名片】
【张莉女士】:你不去也别回我了【发火】【发火】【发火】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季谨言的侧脸,显出几分阴冷。
屏幕熄灭后,室内回归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