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府的侧门开在坊墙最僻静处,青石板路上落满了槐花,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化了的雪上。
我攥着袖口的青瓷瓶,手心全是冷汗。韦后塞给我的,鹤顶红,无色无味,三息毙命。
"公主,当真要进去?"阿沅声音发颤,紧紧拽着我的衣袖,"韦娘娘那边要是知道了……"
"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来。"我盯着那扇朱漆斑驳的侧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来,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推锅。
这是我坐在书房想了一夜,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我不能直接告诉太子有人要毒杀他,那样韦后会立刻知道是我泄密;我也不能真的下毒,那样历史崩塌,我当场就会被反噬。唯一的办法,是把这口烫手的锅,"不经意"地甩给太平公主。
让她以为我是来交投名状的,让她去阻止这场谋杀,让她成为韦后眼中的"泄密者"。而我,只是个被吓坏了、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姑姑救命的侄女。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太平公主的心腹女官立在阴影里,目光如刀,上下扫了我一眼:"公主殿下,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
太平公主在书房里煮茶,炭火上的银釜咕嘟作响,雪白的水汽袅袅升起,茶香混着松烟墨香,熏得人脑子发昏。
她没抬头,指尖捻着茶则,慢悠悠地往茶盏里拨着茶叶:"你昨日才驳了崇训的面子,今日便来寻本宫,不怕你母后生气?"
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砖地上,手里的瓷瓶差点脱手摔碎。
不是演的,是社恐的生理性恐惧叠加一夜未眠的压力,让我连站都站不稳了。我把瓷瓶从袖口掏出来,双手捧过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姑……救我。"
太平公主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放下茶则,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政海的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鹤顶红。"她把瓷瓶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韦后给你的?让你秋猎那日,毒杀太子?"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青砖地上的一道裂纹,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吓破胆的废物:"侄女……侄女不敢……可母后说,若不做,就是背叛……"
"所以你来找本宫?"太平公主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裹儿,你这是……把选择权交给本宫?"
我咬着唇,死死攥着裙摆,一个字都不敢说。
不说话最好。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我就让她脑补,让她以为我是来算计、来博弈、来投诚的。
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手把我扶了起来。她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却大得惊人:"好孩子,你这一步,走得比本宫预想的还要好。"
"你把这东西给本宫,是告诉本宫,你手里握着韦后的把柄,却不想沾血;你今日走这扇侧门,是告诉满长安,你认我这个姑姑。"
我:"???"
我只是想甩锅啊!我只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你啊!
袖子里的秃秃用爪子拍了拍我的手腕,一行字带着幸灾乐祸的潦草感,浮了上来:
【喵报实时播报!】
【太平公主内心OS:她果然深不可测!这步棋走得妙极了!既暴露了韦后的杀招,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势向我投诚,一石三鸟!】
【太平公主好感度+50,当前关系:战略同盟!】
【喵报实时结算!】
【获得太平公主庇护,势力值+5】
【猫奴情报网完成官方认证,正式激活,势力值+5】
【当前总势力值:10(初成气候)】
【历史线波动加剧,危机值+15!】
【预警:韦后察觉泄密概率40%,太子幸存概率80%!】
太平公主把毒瓶收进袖中,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名册,塞进我手里:"既如此,本宫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是京中三品以上府邸的采买、出入名册,还有……"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府上那些喂猫的、送猫砂的、给猫看病的,本宫帮你理了理,日后用起来,也更顺手。"
我捧着那卷沉甸甸的名册,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情报网名单?
我随便凑的一群猫奴,居然被太平公主当成了正经的地下情报组织?还给了官方认证?
"姑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