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闵昭可没有在住处干等着,江南繁华,她总得出去逛一逛。
苏小玥给了她几个小盐商的地址,他们那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已入夜,但街上仍是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摊贩摆在街道两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遇到想要的便驻足挑选。
恰巧有一家卖小馄饨的店,容闵昭便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江南的馄饨蛮出名,不大的粗瓷碗中,漂浮着几个肚大皮薄的馄饨,看着便教人食指大动。
但一入口,容闵昭便觉得有些淡了,她疑心事在京城将口味养的重乐些,可惊春也是这种感受。
“小姐,这比咱们广府吃的还要清淡些。”
容闵昭便叫来老板询问,“为何这馄饨如此清淡,竟没什么咸味。”
那老板听了这问题,先是询问了她们二人,“两位贵客是刚到江南来吧。”
容闵昭皱眉,不知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
“贵客有所不知,江南盐贵,一斤盐要将近两百文,百姓们大多都吃不起,我这还算是放的比较多了呢。”
“这盐怎么如此贵,江南如此富庶,盐商不都是扎堆的来吗?”惊春颇为疑惑的开口询问。
那老板见容闵昭两人的打扮,便知她们出身富贵,不敢轻易得罪,只好耐心解答。
“正是因为盐商多,他们纷纷抱团,要涨价就一起涨,官府的盐引价格高,这盐价自然也是一日比一日高。”
惊春还想再问些什么,见容闵昭冲她摇摇头,便不再问了。
老板见状,让两位贵客吃好喝好,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小姐,为什么这盐商会抱团啊,不应该降价才能卖的更多吗?”
“若你是盐商,买盐引花了一大笔银子,为了寻得官府庇佑,又交了一大笔银子,你愿意降价出售吗?”
惊春思索了一下,“不愿意,那我岂不是要做亏本买卖了。”
“可是他们涨价,百姓便不买了,岂不还是亏本?”
“百姓只是买的少,人不吃盐怎么行呢。”
惊春侧头看着忙碌的老板,一时有些无言。
容闵昭将碗中的馄饨吃完,离开这里,接着逛了起来。
其实百姓还有一个买盐的方法,那便是私盐,可买卖私盐是重罪,一旦被官府抓住,那是要被杖责流放的,风险极高。
可耐不住价格便宜,总有人顶风作案。
容闵昭自然也是需要了解江南的私盐贩卖状况的,但这她查不了,她和惊春哪个也不像是需要买私盐的穷人。
幸好李叔也跟来了,由他去查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她和惊春继续向前走着,摊贩逐渐减少去,她们想要见的那位盐商就在前面住着。
那是家普通民居,大门紧闭,窗子处透出些微光。
惊春上前叩门,三声过后,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探出来一双警惕的眼睛。
“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我们是苏小玥的好友,此番路过江南,便来拜访一下陈娘子。”惊春说着,便递上了信物。
门内那人接过之后,看两人都是女子,稍稍放下心来,门开的大了些,她将两人让进去。
屋内陈设较为简陋,并无什么家具,只在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并几把椅子,微弱的烛火微微跳动着。
屋内除了刚刚为她们开门的人,就只剩一位娘子端坐在椅子上。
可桌上的茶杯并不止一只,容闵昭扫视了一下摆放的较为凌乱的椅子,刚才屋子内应当还有其他人在。
她不动声色,惊春上前去拜见那位端坐着的女子,“想必这位就是陈娘子了吧,我家小姐仰慕已久,如今路过江南,特来拜访。”
陈娘子也起身与容闵昭互相见了礼,两人分坐桌子两侧。
“陈娘子,我姓容,你唤我容娘子便可,此番前来是想向你了解一番生意经,回去之后也好做一番自己的产业。”
陈娘子颇为冷淡的笑了笑,“容娘子若想做生意,为何不去找苏小玥,她的生意做的可比我的大多了。”
“小玥生意铺的广,却不曾涉及到盐啊。”
容闵昭单刀直入,凑近了陈娘子低声说着。
明灭的灯火映在她脸上,陈娘子霎时间以为自己在夜探佛殿。
她被容闵昭这张过于精致的脸晃了一下,失神片刻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随即向后撤身,试图离她远一点。
“容娘子,这盐商可不是好做的,你这样的,怕是做不成。”
话虽这样说,陈娘子的语气却软了下来,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会对美人多一些包容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