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事府众人已知晓今日会有一位新同僚,只是他们只知道这是由太子殿下亲自点的人,其它并不了解。
因此,大家今日来的甚早,就为了看看这位得了太子青眼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容闵昭踏入詹事府的那一瞬,整个大厅陷入了寂静之中。
王编修揉揉眼睛,问旁边的李大人,“李兄,莫不是我眼花了,这怎么瞧着像个女子?”
“应当是这位仁兄长的比较秀气?”
容闵昭看着顾虑重重的众人,主动开口自我介绍,“诸位同仁,我是容闵昭,担任右春坊赞善一职,日后还请多位同仁多多包涵。”
这明明就是女子的声音,而且这容闵昭,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不是少詹事江大人新过门的妻子吗?
刚刚还寂静的大厅瞬间喧闹起来。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女子。更有甚者,直接有人高喊道,“你一个女人不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来这做什么官?”
一语激起千层浪,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喧闹声响起。
“都没事做了吗,吵吵嚷嚷比菜市场还要乱,太子殿下亲自下的令,有什么不满去找殿下说。”
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是詹事张云台张大人。
“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有才能,太子殿下任人唯贤,不拘小节,这是幸事,诸位应当高兴才是。”
容闵昭并未让此事就此揭过去,若是让张大人就这么压了下去,不消片刻,太子殿下专横霸道,任人唯亲的传言就要满天飞了。
她说过这话转身又向张大人行礼,“微臣见过张大人,谢谢大人为在下解围。”
张云台撇了她一眼,“既然入了这詹事府,就专心做自己的事,你的位置在那,至于做什么,程大人会告诉你。”
“多谢张大人。”
容闵昭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一个靠窗的角落,她对今日的遭遇早有准备,因此倒也算接受良好。
程大人已经在那里等她。
“容大人,我是程伏波,你的职责便是处理这些文书,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容大人,也可以来问我,我是王行简,这儿的编修。”
坐在她旁边的王编修也插话道。
容闵昭谢过二位,便开始熟悉自己的工作。
待看过这些文书后,容闵昭便知道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最边缘的地方,这些文书都是些无用的奏折,连面见圣颜的机会都没有,其中大多数都是地方官员对皇上的马屁,或是对自己功绩的大肆夸耀。
但容闵昭还是认认真真的做着,她不过是一位初来乍到的新人,若是一开始就将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反倒不正常了。
工作了一上午,倒也算平安无事,到了中午用饭的时候,王编修热心的为她指明饭堂的位置。
有人见他如此热情,出言讥讽,“王行简,这就抱上大腿了,人家可是三品大员的妻子,太子殿下钦点的人,哪能瞧上你个泥腿子。”
王行简听到这话涨红了脸,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容闵昭淡淡开口,“这位大人,怎么,你是嫉妒了?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自惭形愧了吗。”
“你,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没有理由便扯出圣人言来为自己增加底气吗,这位大人,若是只能搬出这句话来讽刺我,不如辞官归乡再读上十年圣贤书吧,莫污了圣人的名声。”
开口讥讽他的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好甩袖离去。
王编修又急急忙忙的向她道谢,“多谢容大人,但他说的都是胡编的,我…我并没有攀附之心,我只是觉得你初来乍到…”
容闵昭笑着打断他,“我知晓王大人的美意,不必如此拘谨,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邀你同桌而食。”
“啊,当然可以。”
待他们二人离去后,角落里站着的顾惟诚对旁边的人说:“如何,我的眼光没错吧,这是个能耐人。”
“倒是牙尖嘴利。”
“你也就是嘴硬,太子殿下有这么位能人,我们的胜算又大上了几分啊。”
这詹事府的伙食算不得坏,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在容闵昭看来不过是刚能入口的程度,而王编修却吃的津津有味。
在交谈中,她才得知,这王编修是三年前的进士,出身于河南的一个普通农户,家中节衣缩食才将他供了出来,也幸亏他争气,也算是光耀门楣。
他颇为骄傲的说,族里祠堂前面为他立了个二斗的功名旗杆,让自己的家人狠狠地出了风头。
说完这些,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那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了,只是家里出个进士难,京城却有全天下最多的进士。”